第203章 应该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吧？（4400）(5/5)

嗬声，猛地仰头，一口混合着幽绿与暗黄的污血，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！

    血雾弥漫，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、正在飞速湮灭的符文与咒印——那是他毕生所学，他引以为傲的一切，在这纯粹到极致的“情之定义”面前，不堪一击，彻底崩解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，向后退去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喷出的污血里，溅起粘稠的暗色水花。

    他不再看柳玄阴，不再看那两尊已然黯淡、形态溃散、只余下本能哀鸣的邪神虚影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死死钉在陆远脸上，充满了最后的、不甘的、却终究被无边荒谬所淹没的……困惑。

    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他嘶声问，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。

    陆远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柳玄阴，看着她掌中那枚重新变得完整、温润、仿佛从未碎裂过的旧玉佩。

    看着她血色深渊里，那只为他一人点亮的、亘古不灭的……温柔火焰。

    然后，陆远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对着柳玄阴，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那笑容苍白，虚弱，带着血迹，却明亮得……足以穿透一切黑暗与绝望。

    就像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在破庙里，看见那个穿着破旧嫁衣、眼神空洞的女鬼时，露出的那个，同样笨拙、同样明亮、同样……毫无保留的笑容。

    柳玄阴血色的眸子里，那团温柔的火焰，骤然炽盛。

    她摊开的、托着玉佩的素手，极其自然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霸道的温柔，向前伸去。

    伸向陆远。

    陆远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他抬起自己那只沾着血污、微微颤抖的左手，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只手，在猩红火环的温柔光芒下，在漫天飞舞的、象征着旧日一切崩塌的暗色灰烬中，在顾清婉那凝固了所有表情的、死灰般的注视下……

    轻轻地，握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玉佩温润的触感，透过掌心，传来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搏动。

    仿佛……两颗心，在这一刻，真正地，同频共振。

    洞穴深处，那两尊庞大扭曲的邪神虚影，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、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尖啸。

    随即，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，彻底消融、溃散，化为最原始的地脉阴气与驳杂灵韵，被洞穴顶部那正在急速黯淡的暗红符文，贪婪地、徒劳地吸收着。

    而顾清婉，这位驭鬼柳家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、也最偏执疯狂的家主，缓缓地、缓缓地，闭上了他那双灰白的、死寂的、此刻却盛满了无尽荒凉与茫然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维持着跪伏的姿态，身体却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，无声无息地，向前……倾倒。

    额头，轻轻磕在冰冷、潮湿、沾满他自己污血的岩石地面上。

    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、终结的闷响。

    洞穴，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猩红火环，无声燃烧。

    只有两只紧握的手，温热。

    只有陆远，在柳玄阴无声的注视下，用那只没被握住的、沾着血的手，极其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，擦掉了她脸颊上，不知何时沾染的一抹……灰黑色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