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:此计甚妙(1/4)
张震天终究还是没能和沈无尘吵起来。因为就在他想好反驳的话时,沈无尘有事离开了,说是有人找他。
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,印象他一直都在凡间,身边除了叶清月之外,应当也没有别人了,不过他也没...
山风卷着松针簌簌掠过青石阶,洛千雪收剑而立,剑尖垂地,一滴血珠自锋刃滑落,在阶上砸出微不可察的暗痕。她额角沁汗,呼吸却稳如古钟,眼尾微扬,唇角含笑:“李正经,你方才第三十七式‘回光返照’,肘沉了三分——旧伤未愈?还是……心没旁骛?”
李道一负手立于三丈外,玄色广袖垂落如墨,衣襟前一道细长裂口尚未合拢,露出底下泛着淡金纹路的皮肉。他抬手抹去唇边一丝血线,笑意清浅:“千雪仙子眼力不减当年,只是这一剑,若真为杀招,你此刻该已断腕。”
“断腕?”洛千雪嗤笑一声,倏然旋身,剑鞘反挑,鞘尾直点他喉结下方寸许,“那你倒说说,我若真断了腕,这鞘尾此刻该在何处?”
话音未落,李道一竟不闪不避,只将颈项微微一偏,任那乌木鞘尾擦过颈侧皮肤,留下一道细微红痕。他目光沉静,声如古井投石:“在你左耳后三寸——你拔剑时肩胛微耸,腰胯暗拧,这一式本就是虚招,真正杀机藏在鞘首翻转的刹那,意在逼我仰首,好让你第二剑‘摘星坠’自上而下劈开我天灵盖。”
洛千雪眸光一凝,剑鞘缓缓收回,指尖轻叩鞘身三下,像敲三声更鼓。
两人之间霎时无声。
唯有山巅云海翻涌,吞吐日光,将他们身影拉得细长,又揉碎在流云里。
良久,洛千雪忽然叹了一口气,不是疲惫,倒像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悠长吐纳。她解下腰间青玉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下颌滑入领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把酒壶朝李道一晃了晃:“喝么?隐山师伯私酿的‘醉春山’,说能暂压寿元流逝之痛——虽是假话,但酒是真的烈。”
李道一接过,拇指摩挲壶底刻痕:那是瑤光仙宗覆灭那夜,他们三人围炉煮茶,她用烧红的银簪在他酒壶底烫出的三个歪斜小字——“别死了”。
他仰头饮尽,烈酒如火穿喉而下,烧得眼眶发热。放下壶时,壶底那三个字正对着天光,灼灼发亮。
“还疼么?”他问。
不是问伤,是问心。
洛千雪望着他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颈侧那道红痕,动作极轻,像碰一片薄冰:“疼。可比不上当年听闻你独战七峰、断三根肋骨、硬扛九重雷劫却拒服续命丹时,我心里那一下疼。”
李道一怔住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向崖边石亭,裙裾扫过青苔,声音随风飘来:“所以啊,李正经,别总想着替我挡刀。你若真想让我少疼些,就别再把自己活成一块碑——碑是给人祭拜的,不是陪人看日出的。”
石亭里,一只灰雀正啄食残存的松子。见她走近,扑棱棱飞起,翅膀扇动间抖落几片绒毛,悠悠飘向云海深处。
李道一缓步跟上,未答话,只默默拂净亭中石凳,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绢帕,蘸了壶中余酒,细细擦拭她方才握剑的右手虎口——那里已磨破一层薄皮,渗出血丝,混着汗渍,显出点点猩红。
“你记得么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山涧暗流,“第一次对练,你也是这儿破了皮。我说替你包扎,你甩手把绷带扔进洗剑池,说‘剑客的手,不配裹布’。”
洛千雪侧首看他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蝶翼般的影:“我记得。你还蹲在池边捞了半炷香,就为捡回那截被水泡胀的白布条,说‘既然是我送的,就不能脏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