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:此计甚妙(2/4)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。“然后我抢过来，撕成两半，一半缠你左手小指——你那时正用左手捏诀控剑，抖得厉害；另一半，我系在自己腕上，打了个死结。”她抬起手腕，衣袖滑落，露出一截纤细臂骨，腕内侧果然有一道极淡的旧痕，蜿蜒如游丝，“至今还在。”
李道一指尖一顿，绢帕停在她虎口上方半寸，呼吸微滞。
原来有些事，她从未忘记。那些他以为被战火焚尽的琐碎，早被她悄悄拾起，藏进血肉深处，连同他每一次踉跄、每一声闷哼、每一滴坠入尘埃的汗与血，都成了她骨中刻痕。
“千雪……”
“嘘。”她忽然竖起食指，抵在他唇上，触感微凉，“别喊全名。现在不是宗主与长老议事，也不是战场点兵——你若再喊一声‘洛千雪’，我就把你那柄‘观山’剑扔下万仞崖。”
李道一垂眸看着她指尖，喉结微动，终于低低唤了一声：“千雪。”
风忽大作，吹乱二人鬓发。她指尖未移，反而轻轻点了点他唇瓣，像盖一枚印：“这才像话。”
就在此时，山下传来急促钟鸣——非警钟，非丧钟，而是瑤光旧制‘迎宾九响’，清越悠长，一声叠一声，撞得云海翻腾，松涛骤起。
洛千雪蹙眉：“谁敢擅闯隐山禁地？还按古礼叩钟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青影已掠上崖顶，足尖点石，衣袂翻飞如鹤翼。来人约莫二十许岁，面如冠玉，眉间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，腰悬一柄无鞘短剑，剑身通体幽蓝，隐隐有寒气蒸腾。
他单膝跪地，双手高举一卷泛黄竹简，声音清朗如击玉：“弟子路明昭，奉隐山师伯谕令，呈《海墟列传》残卷于两位前辈——师伯言，此卷录有千年前‘海墟论道’始末，其中提及‘观山剑意’真解，或可解李宗主肉身天地功法第九重‘墟境’之滞涩。”
洛千雪与李道一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。
海墟？那不是早已沉入归墟海眼、连神识都难以探入的绝地么？隐山师伯何时涉足其中？又怎会留下竹简？
李道一抬手虚扶：“起来。师伯可还有其他交代？”
路明昭起身，垂眸恭立：“师伯说，此卷不可久留隐山，须由两位前辈亲启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圆球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似干涸河床，“此物乃‘归墟息壤’所凝，内蕴一线海墟生机。师伯嘱咐，若阅卷至第七页‘断崖问答’处，便以此物破卷封印。”
洛千雪伸手欲接，路明昭却微微侧身避开，躬身道：“师伯有令，此物须由李宗主亲手开启——因息壤遇阳刚之气方活，阴柔之力反使其沉寂。”
李道一颔首，接过息壤圆球。指尖触到那粗粝表面的刹那，球体陡然震颤，裂纹间透出微光，竟似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他五指合拢，掌心真元流转，金光如熔岩般渗入裂隙。息壤嗡鸣一声，轰然碎裂，化作一缕青烟，径直钻入他眉心。
刹那间，李道一双目赤金，瞳孔深处似有汪洋翻涌、星辰生灭。他僵立原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洛千雪一步踏前，剑鞘横于他胸前，剑气如网，牢牢锁住他周身窍穴：“稳住心神！莫被墟海幻象所噬！”
李道一牙关紧咬，汗水如雨，却艰难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幻象……是记忆……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猛然张口，喷出一口鲜血。血雾弥漫中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光影——是人影，是剑光，是崩塌的宫阙、沉没的岛屿、撕裂的苍穹……最后定格在一柄断裂的青铜剑上，剑脊铭文赫然：观山。
洛千雪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