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94【大战前的闲暇时光】(2/4)
头发紧:“知军,若西夏军真焚我林道,岂非断粮断薪?”“断不了。”徐来指向寨外西南一片新垦的坡地,“昨日我亲勘,那片地表之下,黄土夹砂,渗水极快,却生得一种野麻,茎韧如筋,晒干捣碎混泥夯墙,比夯土坚三倍。更妙者,其根须密布,深达七尺,掘之可得清泉二眼。我已命五十民夫日夜掘井,三日后当出水。自此,寨中饮水可自给,薪炭可采寨南枯林,粮道纵断,亦能固守三月。”
李世良张口结舌,半晌才叹:“杨县令修寨,徐知军治地,一个筑墙,一个掘泉,一个破敌,一个养民……这通远军,竟无一处闲笔。”
徐来笑了笑,忽而抬手,遥指西北山影深处:“王韶珂坐拥十八万部众,锦帐千重,牛羊遍野,却连一口深井都不肯掘。他信神佛赐水,信祖灵护佑,信互市铜钱堆满仓廪便万事无忧。可这世上最硬的墙,从来不是夯土垒成;最利的兵,亦非铁器铸就——乃是人心所聚,如渭水汇流,无声而不可遏。”
话音未落,寨墙鼓声骤起,咚、咚、咚——三声沉响,非为示警,乃是聚兵号令。不多时,北寨门内已聚起三百余弓箭手,皆是本地汉羌子弟,皮甲在夕照下泛着暗哑光泽。黄知柔亲自督率民夫,将一捆捆浸油麻布的箭矢、一筐筐青?木屑、一桶桶桐油抬入场中。更有匠人持铁锥,在削尖木段孔洞内填塞黑褐色颗粒,动作迅捷而肃穆。
戌时初刻,杨殊亲至。他未披甲,只着一袭半旧青衫,左肩尚裹白布,隐约透出血痕。众人见状欲迎,他摆手止住,径直走到徐来身侧,目光扫过场中震木与浸油箭,微微点头:“桐油配松脂,燃则烈而难熄;青?木屑掺铁砂,爆则碎如针雨。此法若成,伏兵未及举火,耳已聋,目已眩,马已惊——比真刀真枪,更损其胆。”
徐来递上一盏粗陶碗,内盛温酒:“杨兄箭伤未愈,何苦亲来?”
杨殊仰头饮尽,抹嘴一笑:“我若不来,谁教他们如何听鼓辨风向?西夏伏兵选在北岸林中,是因今夜朔风自北来。然风过山脊必旋,亥时三刻,风向转东北,火势反噬其营。此节,非亲验不可。”
二人并肩立于寨墙,默然眺望远处山色。暮色渐浓,星子初现,渭水脉脉东流,映着天光,宛如一条银带缠绕在黄土高原褶皱之间。忽有羌童挎竹篮奔来,踮脚将一束野艾草递给杨殊:“阿叔,阿妈说,艾叶驱邪避瘴,插在盔缨上,箭不伤身。”杨殊接过,郑重别于兜鍪左侧,又摸出几枚铜钱塞入童手:“替我谢你阿妈。今夜风大,让她莫开窗,灶膛封严些。”
童子雀跃而去。徐来低声问:“杨兄真信此说?”
“不信。”杨殊望着孩子跑远的背影,声音很轻,“但我信她阿妈今夜会为寨中将士熬一锅艾叶姜汤。信她阿爸明日定带全家来寨墙帮忙推滚木。信这孩子长大后,若见党项骑兵驰来,第一念不是逃,而是抓起弓箭——因他记得,有个穿青衫的阿叔,曾把铜钱暖在掌心给他。”
亥时将至,寨中灯火次第熄灭,唯北寨门内留三盏风灯,光晕昏黄,在夜风里微微摇曳。徐来、杨殊、李世良、黄知柔并立墙头,静听山野虫鸣。忽然,西北方林中传来一声短促鸟哨,继而三声狼嗥应和——非狼,乃西夏斥候以骨笛模拟。
“来了。”杨殊低语。
话音未落,北岸林间火光乍起!十余点幽蓝火焰腾跃而起,随风飘荡,竟是浸油苇束所制的引火之物,借风势直扑寨北林道。火光映亮林梢,数十黑影从树后闪出,手持火把,弯弓搭箭,箭镞包油布,箭尾缚硫磺——此乃西夏秘技“毒焰箭”,中者皮肉溃烂,久难愈合。
便在此时,寨墙鼓声轰然炸响!非三声,而是九声急擂!
北寨门豁然洞开,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