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 礼佛(3/4)
是奉严阁老之命,赴南京督办盐政。可他船队没一艘往南,全调头北上了。”张居正将信纸覆于灯焰之上。火舌舔舐纸角,墨迹蜷曲焦黑,浪涛与月影在烈焰中翻腾、碎裂,最终化为灰烬飘落砚池。
“他北上,是要去见一个人。”张居正拂去指尖余灰,语气平静,“徐海。”
叶宗满瞳孔微缩:“那个和尚?”
“正是。”张居正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,“汪直杀老莫立威,赵文华弃严党跳船,徐海却悄悄去了倭国——三人动作看似无关,实则共谋一事:逼景王快些开海。汪直要活路,赵文华要靠山,徐海要地盘。而倭国,正缺一个能镇住那些倭寇、僧兵、浪人的‘大明高僧’。”
叶宗满沉吟:“所以赵文华送去的,不只是火器?”
“还有印信。”张居正目光如刃,“伪造的礼部勘合、工部火器监牒文,甚至……一枚仿制的景王府银印。他要在倭国扶一个傀儡政权,借汪直船队运货,用徐海和尚身份聚众,再以‘景王暗许’为名,逼朝廷承认倭国藩属地位——如此,海禁不开,倭患不绝;海禁一开,他赵文华便是首功。”
窗外雪势渐大,纷纷扬扬,覆盖了整个杭州城。
张居正推开窗,任寒风扑面,雪片落在他眉梢鬓角,竟不融化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他轻叹,“他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叶宗满追问:“何事?”
张居正抬手,接住一片雪花,看着它在掌心缓缓消融:“汪直不是傻子,徐海也不是善类。赵文华以为自己在棋盘上落子,却不知——他早被当成弃子,摆上了别人的棋局。”
同一时刻,倭国博多港。
徐海身披崭新袈裟,立于码头高台,身后数十名倭国僧侣合十诵经。他面前,八艘巨舶卸下货物:佛郎机铳、南洋胡椒、大明瓷器,还有整整五百桶精炼硫磺。
一名倭国大名跪伏在地,双手高举一卷绸缎:“普净大师,此乃萨摩藩主献上《大唐西域记》孤本,另奉黄金百两、良马二十匹,请大师常驻我藩,主持万寿寺!”
徐海双手合十,低眉垂目,嘴角却悄然扬起。
远处海平线上,一艘涂着黑漆的战船悄然驶近。船头未悬旗号,唯有甲板上数十名水手,人人腰挎雁翎刀,刀鞘漆色如墨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汪直船队的标记。
徐海缓缓抬头,望向那艘船,目光穿透风雪,仿佛已看见船舱深处,赵文华正笑着递出那枚伪造的银印。
而船舱之内,赵文华确实正将银印交予一名倭国商人,对方郑重叩首,起身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匕,寒光一闪即隐。
赵文华浑然不觉,只抚掌笑道:“从此以后,你便是景王殿下在倭国的‘钦命宣慰使’,这印,便是凭证!”
他却不知,汪直此刻正立于另一座海岛礁石之上,手持千里镜,遥望博多港方向。叶宗满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徐海已入局,赵文华也进了套。殿下那边……何时收网?”
汪直放下千里镜,海风掀动他花白鬓发。他望着远方沉沉云海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:
“不急。让他们再演几日——等赵文华在倭国跪拜新印之时,便是景王殿下亲赴南京,宣布开海诏书之日。”
“为何选南京?”
汪直笑了笑,眼神幽深:“因为南京六部,还存着一份永乐年间的《郑和航海图》。图上标注着三十七处未开港口、十二座废弃灯塔、七条暗礁密布却可通巨舰的秘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海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那份图,本该锁在南京兵部库房。可前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