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三章 见识(4/4)
杨继盛未接刀,只伸手扶起他,望着远处江雾弥漫的辽阔水天,声音低沉却穿透风声:“沈兄,我们不带刀去辽东。”
沈炼一怔。
“我们带火种去。”杨继盛指向船舱深处,“带律令去,带账册去,带那三千七百二十六户流民的名册去——带一颗……烧不尽的种籽去。”
江风猎猎,卷起他青袍下摆,露出内衬一角粗布——那是他母亲当年缝的衣里,针脚细密,缀着一朵褪色的小蓝花。
船离岸时,夕阳熔金。杨继盛独立船尾,看京城轮廓渐渐沉入苍茫。忽有鸽哨破空而来,一只雪羽信鸽盘旋三匝,倏然掠过他肩头,直向东北而去。他抬手,一枚铜钱自袖中滑落,坠入滔滔江流,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那铜钱背面,铸着嘉靖二十五年字样,正面却被人用指甲深深刻了两个小字:
——不屈。
江流东去,不舍昼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