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 各处(3/4)
既知汪直藏兵双屿,可知他新营水寨,建在何处?”沈珫伏地未起,声音闷在砖缝里:“……在双屿港东,七星礁后。那里有暗流,水师战船不敢靠近,唯有一条潮汐水道,每日仅辰时一刻可通。汪直……在水道两侧礁石上,设了六座炮台。”
张居正点点头,终于伸手接过黄绫,指尖拂过“景王”二字,似有千钧之重。
“传我通判印信。”他转身,直视沈珫,“着定海卫千户沈珫,即刻率本部精锐三百,携火油、火镰、霹雳弹,辰时正,于七星礁外十里候命。若见礁石升起黑烟三柱,便凿沉所有阻路小船,放火焚毁水道浮标——不必等我号令。”
沈珫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张大人……您要强攻?”
张居正已走向门口,月白袍角掠过门槛,声音随风飘来,淡得几乎听不见:
“不。我去受降。”
三日后,双屿港。
海雾浓得化不开,十步之外人影模糊。张居正独乘一艘无帆小艇,仅携徐渭与两名亲随,顺潮而入。小艇船首悬一盏琉璃灯,灯罩绘着朱砂篆体“景”字,在雾中幽幽浮动,如一颗不肯沉没的星辰。
雾霭深处,忽有鼓声破空而来——非战鼓,非更鼓,是沉郁悠长的羯鼓,节奏分明,竟似《广陵散》残章。
鼓声未歇,左侧礁石轰然裂开一道缝隙,数十支火箭如流星攒射,钉入小艇四周水面,火光映照下,但见浪花翻涌处,一艘巨舰缓缓破雾而出——船身乌黑如墨,舷侧未设佛郎机炮位,却嵌着密密麻麻的青铜兽首,每只兽口衔着一根乌沉沉的铁管,管口微张,正对小艇。
徐渭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张居正却解下腰间玉珏,高高举起。玉珏正面刻“景王府”三字,背面阴雕蟠龙,龙睛镶嵌两粒东海夜明珠,在火光中流转幽光。
巨舰船楼帘幕骤然掀开。
汪直立于楼阁最高处,玄色锦袍猎猎,腰间悬着一柄倭刀,刀鞘却缠着明黄缎带。他身后,徐惟学、叶宗满并肩而立,两人皆未着甲胄,只穿素净直裰,双手空空,却比持刀时更显肃杀。
汪直俯视小艇,良久,忽然单膝跪地,右手横于胸前,左手按在刀鞘明黄缎带上,以倭语沉喝一句。
徐惟学立刻翻译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船主言:五峰营上下八千二百三十七人,自今日始,唯景王殿下马首是瞻。此舰名‘承露’,乃新造旗舰,舱底压载三万斤生铁,只为……托起大明海疆一轮朝阳!”
张居正未答,只将玉珏收入怀中,仰首望向汪直腰间那柄缠黄的倭刀——刀鞘末端,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楷:“嘉靖三十二年,匠籍汪直,奉敕督造。”
原来那柄刀,早已是御赐之物。
雾气渐薄,朝阳终于刺透云层,万道金光泼洒海面,将“承露”巨舰染成赤金。舰首兽口铁管缓缓转动,管口齐齐转向东南——那是倭寇盘踞的舟山外岛方向。
张居正抬手,指向远方:“汪船主,第一桩差事:三日内,荡平外岛倭巢。不必留俘,不必缴械,唯有一物,须完好无损送至杭州府衙——倭酋首级,须用松江棉布包裹,内衬绣‘沈’字暗纹。”
汪直瞳孔骤缩,随即朗笑三声,声震云霄:“遵命!”
笑声未落,承露舰猛然发出沉闷巨响,船身剧烈震颤,六道黑烟自兽口喷薄而出,直冲云霄——不是炮火,是信号。
刹那间,七十二艘大小战船自雾中浮现,如神兵天降,船首皆悬黑底金纹“景”字旗,旗面猎猎,劈开浓雾,直指倭巢。
徐渭望着这遮天蔽日的舰队,忽然想起张居正初入杭州时,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