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佛郎机(2/3)
阅”,字迹凌厉如刀刻——竟是百官私拟的贺表草稿,凡三十七份,连赵文华、熊卿、乃至几位勋贵子弟的笔迹都在其中。原来所谓“公议”,早在这五日斋醮之间,已被悄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严嵩瞳孔骤缩。
徐阶合上匣盖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阁老,您说,若此时有一份奏疏,署着裕王名讳,痛陈立后之失、讽谏玄修之弊、直言陛下病重不宜操劳国事……这奏疏,能递进西苑几步?”
严嵩沉默良久,终是摇头:“一步也进不去。”
“不错。”徐阶闭目,“它会被截在通政司,被压在司礼监,被烧在东厂炉膛里。可这世上,总有人不信邪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如针,“昨日申时,户科给事中杨豫树,在左掖门投了第二份弹章,标题是《请停斋醮以养圣躬疏》。他没署名,只用了‘臣某’二字,可笔迹,与三年前弹劾陶仲文‘妖言惑主’的那份奏疏一模一样。”
严嵩脸色微变:“他……还没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徐阶颔首,“昨夜陆炳亲自点了四十八名锦衣卫,将杨豫树家宅围得铁桶一般,却未破门。只派了两个校尉,每日卯时送一碗粳米粥、酉时送一剂安神汤,药渣都取走验看。陆炳说——‘饿不死,也活不痛快。’”
值房内烛火蓦地一跳,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。赵文华悄悄退后半步,袖中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徐阶却不再看他人,只缓缓抽出一份尚未装匣的奏疏副本,纸页边缘已有细微卷曲,显是反复摩挲所致。他提笔,在“伏惟皇贵妃卢氏”之后,添了四个小字——“母仪天下”。
墨迹未干,他抬眼,目光扫过严嵩、熊卿、赵文华,最后落在窗外渐暗的天光上:“诸位,这四个字,不是颂词,是界碑。跨过去,便是新朝;退回来,还是旧局。可谁又能真退?”
话音未落,忽闻值房外一阵急促脚步,一名小吏气喘吁吁闯入,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报:“禀阁老、徐阁老!兵部急报:山西巡抚胡宗宪八百里加急,言大同镇总兵李珍,昨夜暴毙于军帐之中,尸身未寒,其副将已率三千边军,自阳和堡拔营南下,旗号不明,前锋距京师不过三百里!”
满堂哗然!
赵文华失声:“李珍死了?他可是……”
“是陆炳的人。”徐阶平静接话,仿佛早有所料,“李珍去年秋收后,私吞边饷二十万两,陆炳查实后未动,只等他押运新铸的三千柄雁翎刀回京——那刀鞘里,夹着的不是刀,是账册。李珍怕了,想带着亲兵逃往朵颜三卫,半路被自己麾下亲信割了头,悬于阳和堡城楼。”
严嵩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砚池墨汁飞溅:“陆炳!他竟敢在陛下面前擅杀边将!”
“他没杀。”徐阶拿起密报,指尖抚过火漆上那个细小的“陆”字印记,“是李珍自己服了三钱砒霜,死前写了认罪状,盖了总兵印。陆炳不过是……让那三千边军,看见了这份状子。”
熊卿额角沁出冷汗:“那三千人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来勤王的。”徐阶声音冷得像井水,“是来讨饷的。李珍克扣的军饷,够他们吃三年。陆炳把状子给他们看了,又把账册烧了——火堆旁,摆着三十口箱子,里面全是崭新的宝钞,面额一万贯,盖着户部新印。陆炳说:‘拿钱,回营;不拿钱,就地斩首,抄没家产,妻女充军。’”
值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。
徐阶将密报轻轻放在紫檀匣上,仿佛那不是战报,而是一枚砝码:“诸位,陛下病着,朝廷议着立后,边军却在三百里外等着发饷。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在锦衣卫诏狱,而在饿兵的肚皮里。景王殿下若想坐稳中宫之位,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