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六章 选秀(3/4)
事——第一,他夫人娘家那三个管粮仓的侄子,明日辰时,自行递解职牒;第二,他府上所有田契地契,三日内,全部誊抄一份送至锦衣卫指挥使司。”陆炜喉结上下滚动,不敢应声。
“去。”陆炳松手,任他跌坐在地,“顺便告诉张氏——她爹安定伯,今早派人去裕王府送了三盒‘紫河车膏’。膏盒底下,压着一张庚帖。”
陆炜面如死灰,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黄锦久久无言,只觉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。
陆炳重又坐下,取过那张五瑞记录,用朱砂笔在“白鹤临降”四字旁,添了一个极小的勾——勾尾蜿蜒,形如鹤喙,喙尖却滴着一粒猩红墨点。
“陛下要的,从来不是祥瑞。”他轻声道,“是要人看见祥瑞时,心里想的究竟是天命,还是人心。”
与此同时,景王府。
朱载圳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彻夜宴饮,反而独自坐在书房,面前摊着一卷《贞观政要》,书页翻在“太子晋见”一节,旁边压着半块未动的桂花糕,糖霜已潮。窗外月光斜照,映得他眉心那道旧疤微微发亮——那是幼时骑马坠崖所留,当时裕王就在他身后,伸手欲扶,却迟了半息。
门被轻叩三声。
“进来。”
徐阶躬身而入,手中捧着一匣文书,匣面无字,只以素绢系扣。“殿下,内阁拟就的册后仪注,请您过目。”
朱载圳没接,只抬眼:“徐阁老,父皇今日……可说了什么?”
徐阶垂眸:“圣上只问殿下是否谢恩,又问斋醮丹炉中‘九转金液’成色如何。”
朱载圳指尖一顿,随即微笑:“九转金液……父皇还记得这个?”
“记得。”徐阶声音温厚,“圣上说,当年陶仲文炼此丹,耗银十七万两,未成。今次蓝道行所炼,成色更佳,只用了九万三千两。”
朱载圳笑容微敛。
徐阶缓缓打开匣盖,取出第一份文书:“这是礼部拟定的册后吉日——九月初九,重阳,取‘长久’之意。第二份,是中宫仪仗规制,参照永乐朝例,略加增益。第三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户部呈上的《册后开销备查》。”
朱载圳终于伸手,接过那份薄薄的册子。
翻开第一页,墨字触目惊心:
“册宝金册:赤金五百两,嵌东珠三十六颗,珊瑚十二枝,猫睛石八枚,工费一万二千三百两。”
“册后仪仗:金瓜钺斧四十对,羽葆幢幡六十四杆,金鼓锣钹各十二具,缎匹五千四百匹,银作工料三万七千两。”
“中宫宫殿修缮:乾清宫西侧永宁宫,拆旧建新,楠木八百根,琉璃瓦十万片,彩绘金粉九百斤,匠役食廪及赏银五万八千两。”
朱载圳一页页翻过,指尖渐冷。
末页空白处,不知何人用极细蝇头小楷,补了一句:“总计:白银二十三万六千四百二十两。另,户部库存实银,仅余十一万三千七百两。”
他合上册子,抬眼望向徐阶:“徐阁老,这笔银子,从哪里来?”
徐阶拱手,声音平稳如古井:“回殿下,户部已拟议,自明年起,加征江南织造税三成,湖广茶课增额两成,山东盐引每引加银五分。另,裁撤陕西、甘肃两镇军饷各一成,以补宫中急需。”
朱载圳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裕王府,今年的岁俸,是多少?”
徐阶毫不迟疑:“每年禄米一万石,折银一万二千两,另有内帑赏赐,约计八千两。”
“而父皇修一座永宁宫……”朱载圳轻笑,“就要花掉两个裕王府十年的开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