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七章 船主(2/4)
到半个时辰,陆炳便到了。他未穿蟒服,只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着绣春刀,靴底沾着未干的泥点,显然是从京营马场一路策马狂奔而来。入殿未及行礼,先抬眼扫过朱载圳,又扫过蓝道行,最后目光落在那三只檀木匣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殿下。”陆炳单膝点地,声如金铁相击,“臣接旨即赴,未敢迟延。”
朱载圳亲手扶他起身:“陆伯父何必多礼?父皇既将玄事托付于你,你便是这西苑第一重臣。来,且看这三匣符印——蓝真人说,需你亲手奉上丹陛,才合天道。”
陆炳未答,只盯着那三只匣子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当然认得。武当山的符匣漆皮上有道细微裂痕,是去年他遣心腹送去的密函所留压痕;龙虎山的匣角镶着半粒琥珀,是他幼子周岁时,张天师亲赐的护身符;茅山那匣底部,还刻着一个极小的“炳”字,是他十五岁随父入山学道时,偷偷刻下的。
——这些根本不是什么祖庭秘传,全是陆家暗布三山三十年的伏线。
他抬手,指尖悬在匣盖上方寸许,却迟迟未掀:“殿下,三符同启,必有血光。若圣上龙体未复,见此凶兆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你来启。”朱载圳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陆伯父,你信天道,还是信父皇?”
陆炳猛地抬头。
朱载圳迎着他目光,一字一句:“父皇若信天道,就不会在病中急召你总领玄事;若不信天道,更不会让你亲手捧这三匣血符。你启,是奉旨;你不启,是违命。天道在上,父皇在下,中间站着的,是你陆炳。”
殿内烛火“噼啪”一爆。
陆炳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眼中血丝密布,却再无半分犹豫。他双手捧起武当符匣,指尖用力,匣盖“咔”一声弹开——
没有预想中的血腥扑鼻,匣中只静静卧着一张素笺,墨字淋漓:
【陆氏世守玄枢,代代忠谨。今陛下风疾,非药石可医,唯诚可感天。三符已验,三印已备,然天意未彰,尚需一物为引——陆炳之子,年十七,可充‘赤子祭’,登坛焚表,以纯阳之身,承天降之瑞。】
陆炳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青铜博山炉上,烫得他浑身一颤。
朱载圳却早有预料,伸手稳稳扶住他肘弯:“陆伯父,令郎俊秀聪颖,本王见过三次。他若登坛,便是大明第一少年高功,将来封真人、赐紫衣、掌天下道教,指日可待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陆炳声音嘶哑如破鼓,“犬子……尚在读书。”
“读书?”朱载圳微笑,“读什么书?读《孝经》?读《礼记》?还是读《大明律》里‘谋逆者,夷三族’那一段?”
他松开手,转身望向殿外澄澈蓝天:“陆伯父,你我都知道,父皇这风疾来得蹊跷。太医院诊脉,说脉象如丝如缕,分明是肝阳暴亢、痰瘀阻窍;可李成安扎针,却说经络逆行,似有外邪侵入。昨日顺天府报,通州码头运来一批‘南洋奇药’,说是暹罗国进贡,可押运官文书里写的,却是福建海商私货,签押之人……姓王。”
陆炳脸色瞬间惨白。
王——王金。那个此刻正跪在永寿宫偏殿,替嘉靖舔舐嘴角药渍的道士。
朱载圳没回头,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是陆炳双膝砸地的声音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三个字,重如千钧,砸得满殿香灰簌簌而落。
朱载圳这才转身,亲手将陆炳搀起,又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鎏金鱼符,正面刻“钦赐景王府长史”,背面却阴刻着四个小字:**代天巡狩**。
“陆伯父,”他将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