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攻守之势异也(3/5)
了。”王敦睿仰起枯瘦的脸,烛光映着他眼窝深陷,“水不发声,可它漫过门槛时,连柱础都会泡烂。”司马绍未答,只将那枚铜铃悄然按回袖中,推门而出。
殿外,月华如练,倾泻在朱雀门巍峨的阴影里。羊聃果然已率八百甲士列阵于门内,火把熊熊,映得刀锋雪亮。众人见司马绍出来,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胄铿锵之声,震得檐角铜铃再度轻响。
羊聃抬头,咧嘴一笑:“贤侄,时辰到了。”
司马绍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,在火把映照下徐徐展开。诏书末尾,赫然是王敦睿的朱砂御玺,鲜红如血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擢京口镇将羊聃为中领军,总领宫城宿卫、南北二军……”
诏书未念完,远处忽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骑绝尘而来,马上骑士玄甲染尘,肩头插着半截断箭,竟是从建康东面驿道方向奔来!
“报——!”骑士滚鞍落马,嗓音劈裂,“豫州急奏!石勒遣使持节,叩关求和!使者言……言愿割让济北、泰山二郡,岁贡牛马万匹,换……换我朝释其被俘二将!”
全场哗然。
羊聃霍然起身:“胡人诡计!必是缓兵之计!”
司马绍却抬手止住喧哗。他接过奏报,借火光匆匆扫过,目光在末尾一行小字上凝住:“使者自称……石勒之侄,石虎。”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,随即敛去。
“传令。”司马绍声音陡然转沉,“命羊聃即刻点齐中领军,接管建康十二城门;命祖约率北军精锐,驻防石头城水寨;命蔡豹整饬水师,封锁长江上下游——自即日起,建康戒严,凡五品以下官员,无枢密院手令,不得擅离本署。”
“遵命!”众人轰然应诺。
司马绍却未离去,反而走向那报信骑士,亲手扶起他,解下自己腰间水囊递过去:“喝口水,慢慢说——石虎使者,可带了什么信物?”
骑士喘息着,从怀中掏出一方黑铁虎符,虎口衔环,环上刻着两个古篆:**“虎威”**。
司马绍指尖抚过那冰凉符身,忽然低笑一声。
——虎威?好一个虎威。
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,那里,启明星正刺破夜幕,清冽如剑。
次日卯时,太极殿早朝。
百官肃立,鸦雀无声。殿内气氛紧绷如弦,连香炉青烟都似凝滞不动。
王敦睿端坐御座,形容枯槁,却强撑着挺直脊背。他左手边,空着一张紫檀交椅——那是留给王导的位置。可王导并未出现。
直到殿外响起三声清越钟鸣,羊曼才缓步登阶。他今日未着朝服,只穿一袭素青宽袍,发髻松散,簪着一支竹笄,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,上刻“守正”二字。他径直走向御座右侧,向王敦睿深深一揖,却不跪,只道:“臣羊曼,奉诏主审周嵩案。”
满朝文武面色骤变。
王导不来,羊曼却来了——这意味什么?意味着清流领袖已弃王导而择太子,意味着士林中枢已然分裂!
周嵩面如死灰,踉跄出班,刚要开口,羊曼已冷冷扫来一眼:“周侍郎,你府上那株百年紫藤,今年开得可好?”
周嵩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——他府中确有一株紫藤,相传为东吴旧物,每年花开时节,必邀王导、王邃等侨姓重臣赏玩。可羊曼素来厌恶侨人奢靡之风,曾当众斥其“藤蔓攀墙,不如松柏立雪”,此后二十年,从未踏足周宅半步。
今日他竟主动提起紫藤?
羊曼不再看他,转向王敦睿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