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北府兵(2/3)
,纹理粗粝,三年前便已停供。”“所以?”羊慎之转身,目光如刃,“有人借他之手,栽我之赃。”
“正是。”羊鉴从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,层层揭开,内里是半截断笔,笔杆刻着“吴郡户曹”四字,笔尖焦黑,显然曾被火燎过。“主事死前烧毁所有文书,唯此笔藏于砚池暗格。火候太急,笔杆未焚尽,炭痕尚存——此笔原属吴郡功曹,三月前调任户曹,而此人,是王述之侄。”
王韶仪指尖一凉。王述,琅琊王氏旁支,素与王导疏远,却与庾亮走得极近。庾亮此刻正坐镇豫州,手握江北五万精兵,与建康隔江相望。
风忽然静了。院中老槐树叶子纹丝不动,蝉鸣也歇了,唯余远处江涛隐隐如雷。
羊慎之却不看那断笔,只踱回案前,拾起方才未写完的书单,笔尖悬于“《缉古算经》”三字之上,墨珠将坠未坠。他忽道:“伯父,你可知当年曹魏设司隶校尉,专察京师百官,第一桩大案,查的是谁?”
羊鉴答:“钟繇之子钟毓,私贩铜钱于关西,以铸钱之利购田千顷。”
“错。”羊慎之落笔,墨迹淋漓,“是查尚书令陈群之弟陈矫。陈矫时任魏郡太守,治下豪强勾结盐铁商,虚报盐井数目,十年间少征盐税八十万斛。陈群跪于宫门三日,请削己爵以赎弟罪。魏文帝未允,反擢陈矫为光禄勋,令其自纠其弊——因知其弟所犯,实乃制度之弊,非一人之恶。”
他抬眼,目光灼灼:“风宪之要,不在揪出几个贪吏,而在揪出养贪之壤。吴郡隐田,会稽瞒丁,岂是户曹主事一人胆大?是整套户籍黄册、田亩鱼鳞图、课税折纳之法,早已朽烂如絮。御史台若只盯着人头砍,砍一百个,还有一千个补上来;若盯着法度修,修一处,便固百里根基。”
羊鉴喉结微动:“七兄欲如何修?”
“先修《户律》。”羊慎之指尖叩击案面,声如击磬,“今之户律,承汉制而未改,以‘编户齐民’为本,然江南侨寓士族多占山护泽,寒门流民聚坞自保,所谓‘编户’,十户有三户无籍,五籍有二籍伪冒。须重立‘实籍’之法:以乡亭为单位,每岁春分、秋分两造籍册,非但录姓名、年齿、丁口,更须登载田亩形状、灌溉水源、桑柘株数、耕牛马匹——此非繁文缛节,乃是为日后均田、计税、赈灾、征役备实据。”
王韶仪心头剧震。她终于明白为何羊慎之要搜罗《氾胜之书》《四民月令》《牛经》《马经》……农事细节,竟成法典根基!
“可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此法一出,豪右必竭力阻挠。田亩形状、水源归属,皆涉私产,岂容官府丈量登记?”
“正要他们阻挠。”羊慎之笑意渐冷,“阻挠越烈,越见其心虚。我拟一道《籍田议》,明发建康,再请太子殿下诏令:凡应籍之户,自今岁起,若三月内未赴乡亭报籍,即视同逃户,田产充公,子孙永不得应浊官科。另设‘籍田使’,由浊官科出身之寒门吏员充任,持印信、带尺绳、携《九章算术》勘测之法,入乡核验——算学,此时便是最锋利的刀。”
羊鉴悚然:“七兄……是要以算学为律?”
“不错。”羊慎之将书单推至王韶仪面前,指尖点向《重差术》《勾股圆方图说》,“《重差术》可测山高水深,《勾股》可算田亩斜直。昔日士族笑言‘君子不器’,如今我要让天下人知道——这‘器’,比他们的清谈更能断生死、判荣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缓如江流:“伯父,你若真想出任御史,便须明白一事:风宪之职,不是坐在台中听人告状,而是亲自踩进泥田里,用算筹量豪右的田埂,用《伤寒杂病论》辨乡医是否虚报疫病以匿丁口,用《泰始律》一条条比对地方呈报的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