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 法庭里面卖重卡,大步流星砸黑槌(3/4)
(1972)》。册子翻开的那一页,用蓝黑墨水画着一张手绘剖面图。图中央,一条醒目的朱砂红线贯穿整页,旁边一行小楷批注力透纸背:
“此线以下,岩层断裂带发育,地下水脉紊乱,不宜建重载交通设施。若强行施工,三十年内必酿大祸。——李天成,1972.12.23”
朱砂红,至今鲜亮如血。
而在这行字下方,另有一行极细极淡的铅笔字,几乎被岁月磨平,却仍倔强地浮在纸面:
“儿冠霖,记住了:有些路,宁可绕十里,不可错一寸。”
铅笔字末尾,是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“73”。
窗外,祁连山巅的云海正被朝阳染成一片浩荡金红。两千多辆重卡驶过黑石关的汽笛长鸣,隔着八公里的距离,隐隐传来,如大地深处奔涌不息的血脉搏动。
齐学斌站在省委大楼顶层露台,风很大,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。他手中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——技术组三分钟前传来的震动波形与能源负荷叠加分析图。
两道曲线严丝合缝。
其中一道,来自紫金阁地下二层量子中继站;另一道,来自雷震天内衣暗兜里那部黑色卫星电话的震动频谱。
它们在凌晨六点四十三分十七秒,精确重合。误差不超过0.0003秒。
而那个时间点,正是省委常委会宣布“提级直办”的瞬间。
齐学斌将纸页举到眼前,对着初升的太阳。
纸背透光,他忽然看清——在波形图最密集的峰值处,印着一枚极小的、几乎无法肉眼识别的防伪水印。
一朵七瓣紫金花。
花瓣边缘,用纳米级激光蚀刻着一行微缩字母:
ZJG-001/PROTECTED BY THE NIGHT WATCHER
守夜人。
他慢慢将纸页揉成一团,松开手。
纸团乘着山风,飘向楼下那条刚刚恢复畅通的三一二国道。
风卷着它掠过正在卸货的新疆哈密瓜堆,掠过司机们系在反光镜上的红丝带,掠过黑石关界碑上“西陇原州”四个新刷的漆字,最终坠入戈壁滩上一汪浅浅的、映着朝阳的融雪水洼。
水洼里,倒影晃动,那团纸倏忽散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白色碎屑,随涟漪一圈圈扩散,直至消尽。
齐学斌转身走回楼内。
走廊尽头,纪检委新调来的年轻干事抱着一摞材料快步走来,差点撞上他。年轻人慌忙道歉,怀中文件散落一地。齐学斌弯腰帮他捡拾,指尖触到最上面那份《西陇省交通系统近三年干部轮岗备案表》的封皮。
他动作微顿。
备案表右下角,有个不起眼的蓝色印章——原州交通局人事科。印章旁,一行手写备注小字墨色新鲜:
“李春生同志,因身体原因,申请提前退出本次轮岗序列。特此报备。”
李春生。
李天成的侄子。
齐学斌没说话,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回年轻人怀里,拍了拍他肩膀:“抓紧时间,群众等着看结果。”
他大步向前,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、稳定、不疾不徐的叩击声。
每一步,都像敲在磐石之上。
此时,紫金阁三楼那扇橡木门,依旧虚掩着。
门缝里,那本摊开的《黑风峡地质初勘》静静躺在光带之中。
朱砂红线之下,铅笔小字旁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极淡的、崭新的钢笔批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