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潜龙在渊,兰城市的暗战(4/4)
泥层最底层,发现了十三具骸骨。”“第十三具,穿着崭新的公安制服。法医鉴定,死亡时间比其他十一人晚三天。他是被活埋的——嘴里塞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,胃里检出大量未消化的牛肉粒。”
“他叫陈默,原州公安局技术科科长。三个月前,他独自调取了四号井全部地质勘探数据,发现透水风险预警报告被马宗明用红笔划掉。”
“他本该是今晚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。”
齐学斌抬起手,指向窗外。夕阳正坠向远山,最后一缕金光穿透云层,直直刺入会议室,将陆国华瘫坐的身影钉在光柱中央,像一尊正在融化的、腐朽的蜡像。
“陆国华。”陈正国的声音响彻寂静,“你辜负的不是省委的信任,不是组织的培养。你辜负的,是十三个活生生的人,和他们背后三百七十二个日夜哭嚎的家庭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那叠被茶水泡皱的纠错建议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页一页,撕得粉碎。纸屑如雪片纷扬,落满陆国华颤抖的肩头。
“现在,我以西陇省委书记身份宣布——”
陈正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:
“原州专案组即刻升格为省委特别行动组,由我亲自挂帅。所有涉案人员,无论职务高低、关系远近,一律依法依纪审查到底!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张面孔:
“今晚八点,中纪委督导组将进驻省委。陆国华同志,你将作为首名被移送司法的省委常委,接受组织调查。”
门外,两辆黑色越野车已悄然停在常委楼台阶下。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,将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肃杀的血色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原州市郊旧军营防空洞深处,魏东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额头抵着审讯椅腿,肩膀剧烈耸动。他刚刚签完长达八十七页的认罪供述书,最后一页上,他颤抖着写下一句话:
“我愿以余生,在平定县四号井遗址旁,为十三位兄弟守墓。”
洞外,秋阳彻底沉入山峦。但防空洞尽头那扇锈蚀的铁门后,一盏孤灯被悄然点亮,昏黄的光晕温柔地漫过墙壁,照亮了墙上新钉的一块木牌——上面用炭笔写着三个歪斜却无比清晰的大字:
“光明室”。
那是齐学斌亲手写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