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4章 零界(4/4)

    陈霸先面色骤变，猛然俯冲而下，一掌拍向钟楼地砖！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整座钟楼瞬间塌陷，烟尘冲天而起。可就在尘雾弥漫的刹那，周凌枫与谢子瞻的身影已如两道流光掠出废墟，直奔东南而去。陈霸先一击落空，怒啸震天，身形化作赤色长虹，撕裂暮色，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烟尘缓缓落地，露出钟楼遗址中心——那片龟裂的古河道干床上，青砖早已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方丈许见方的青铜祭坛。祭坛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枚与周凌枫掌心一模一样的青铜齿轮，齿轮旁，还有一缕未散的檀香余韵，袅袅升腾，凝成三个古篆：

    【蓉儿来。】

    风过，香散，字消。

    而百里之外，周凌枫奔行于山脊之上，谢子瞻紧随其侧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谢子瞻耳中：“谢先生，你既知一切，为何此前从不言明？”

    谢子瞻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因为太上封印未松，归墟本源未醒。我说了，你也不会信。而今日……”

    他侧首，看了周凌枫一眼，眸中金芒隐现：“你主动引陈霸先入局，以命为饵，只为逼出太上印记——你早就知道，自己才是那把钥匙。”

    周凌枫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眸。那里没有恐惧，没有迷茫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从踏入平遥郡那一刻起，自己便不再是被贬的秦王，而是这场横跨千年的棋局中，最后一枚被迫落子的棋。

    而棋局之外，庄蓉儿正站在秦王府最高的摘星楼上，指尖捻着一瓣早已枯萎的雪莲。莲瓣碎裂，簌簌飘落，她望着北方天际那道赤色长虹，喃喃自语：

    “夫君，你终于……开始相信我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腕上青玉镯忽然崩裂，一道血线自裂痕中渗出，蜿蜒而下，滴落于地——落地瞬间，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，振翅飞向北方，羽翼掠过之处，夜空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，银线尽头，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巨大青铜门户，门扉半开，门内星光汹涌，似有无数双眼睛，正静静注视着这片即将倾覆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