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4章 零界(2/4)
正在他丹田外围缓缓盘旋,如毒蛇吐信。只要他妄动真元,气机即刻暴起反噬,届时别说催动残阵,怕是连抬手都成奢望。他闭目,深吸一口气。
风里有铁锈味,有腐叶腥气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檀香。不是佛寺常用的沉水檀,而是西域贡来的龙脑紫檀,燃尽后余烬呈灰蓝色,专用于镇魂安魄。这味道,他在庄蓉儿书房见过三次:第一次是她替他誊抄《太初经注》,指尖染香;第二次是她跪在佛前为他祈福,香灰落满裙裾;第三次,是他被贬离京那日,她送至城门,袖中飘出最后一缕余韵。
——她在用香引他心神松动,诱他回忆,扰他定力。
周凌枫忽而笑了,笑声很轻,却震得身旁野蒿簌簌抖落灰粉。他站起身,朝东南方向走去。那里是平遥郡荒废多年的昭阳驿,驿站早已坍塌,唯余一座孤零零的钟楼矗立风中,檐角铜铃锈迹斑斑,却未曾坠落。
他登上钟楼,推开歪斜的木窗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天地混沌。远处山脊线上,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晚霞而来,足不点地,衣袂翻飞如鹤翼展。那人手中无剑,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铗,铗鞘古拙,不见铭文,唯有一道蜿蜒血线自鞘口蜿蜒而下,凝而不散。
是谢子瞻。
周凌枫瞳孔骤缩。
谢子瞻不该在此。他应在秦城郡主持混沌功法最后三重心诀的推演,应守着那座刚开启的道门遗迹地宫,应盯着前道尊留下的归墟阵图残卷……可他来了,且来得如此恰到好处,仿佛掐准了陈霸先设下的半个时辰死限,分秒不差。
更诡异的是,谢子瞻并未看周凌枫一眼,目光径直投向钟楼西北角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唯有一片虚影浮动的空气。周凌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只见虚空微微扭曲,似有水波荡漾,继而浮现出一行由星光凝成的小字:
【太上不出,此界必崩。】
字迹一闪即逝,却在周凌枫识海炸开惊雷。
他猛地转身,望向自己方才站立之处的地面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脚印,印中积水映着天光,水中倒影却并非他此刻模样,而是一个披发跣足、赤瞳如火的老者,正对着他缓缓抬手,掌心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。罗盘中央,一根银针剧烈震颤,针尖所指,赫然是他心口位置。
——太上印记,终于动了。
可就在这一瞬,周凌枫丹田处那缕陈霸先留下的气机骤然收紧!如钢丝勒入皮肉,剧痛直冲识海。他喉头一甜,嘴角溢出一线猩红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不能咳,不能喘乱气息,更不能让那抹倒影中的赤瞳老者察觉自己因痛而动摇。
他咬破舌尖,以剧痛维持清明,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青玉令牌——那是昭阳长公主临行前塞给他的,通体冰凉,正面雕双凤衔芝,背面却刻着三个蝇头小字:“问天令”。
他将其往空中一抛。
青玉令牌在半空停滞刹那,随即“咔嚓”一声裂开,裂痕之中迸出刺目白光,竟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纸鹤,振翅而起,直扑谢子瞻面门!
谢子瞻终于侧首,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旋即伸手接住纸鹤。纸鹤在他掌心化为灰烬,灰烬中浮起一粒金粟,倏然钻入他眉心。
刹那之间,谢子瞻身形微晃,腰间那柄乌黑长铗“嗡”地一声轻鸣,鞘中血线暴涨三寸,如活物般蜿蜒爬升,直至没入他颈侧肌肤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瞳仁深处已多了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,如熔金流淌。
“殿下,”他开口,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哑,“你猜得不错。庄太后确系奇人三姓之一‘庄’氏嫡脉,但她早于三十年前便已陨落。如今执掌后宫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