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江南士绅:没有造反要征税，造反了多了一倍的税(4/4)

素纸，砚台里墨汁未凝，三支狼毫笔斜插在笔架上。

    朱无视没来。亭柱上钉着张纸条：“诸君请自书观感。字勿多，情勿假。亭后菜畦，白菜正生，可掐嫩叶佐餐。”

    张存孟提笔，手抖得厉害，墨滴落在纸上，晕开一团乌黑。他咬着牙，写了七个字：“地是活的，人是直的。”

    张献忠抓起笔，蘸饱墨，龙飞凤舞写下：“粮不归大户，刀不劈穷人！”

    李自成最后一个落笔。他写得慢，一笔一划，墨色沉静：

    “昨日见一妇人缝衣，袖口针脚齐整如砖缝；

    今晨见一孩童拾柴，柴捆捆得方正如田垄；

    昨夜见一铜钱，足重七钱，光可鉴人。

    方知大当家所求之世，并非虚妄。

    此世无士绅，亦无饥民。

    唯人，顶天立地。”

    墨迹未干，亭外传来脚步声。三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汉子走进来，袖口同样绣着“延庆”二字，手里拎着竹篮。为首的汉子放下篮子，掀开盖布——里面是三碗热腾腾的羊肉面，汤色清亮，面宽筋道，上面卧着厚实的羊肉片和翠绿的蒜苗。

    “朱主编吩咐的，”汉子笑道，“吃了面，再去看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三人捧碗狼吞虎咽。面汤滚烫，直烫到肺腑深处。张献忠吸溜着面条，含糊问：“啥东西？”

    汉子指向亭子东侧：“新修的‘活字印坊’。今日头一批《延庆农事报》出炉，诸位写的观感，印在第三版。”

    张存孟猛地抬头，面汤溅在胡茬上：“俺们的字……能印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汉子点头，笑容朴实，“活字是泥烧的，印出来字字清晰。朱主编说，百姓的话，不该只烂在肚子里，得印出来，晒在太阳底下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放下空碗，抹了把嘴。他望向印坊方向，远处屋顶上，一面红旗在晨风里猎猎招展，旗面鲜红，上面用黑墨写着四个大字：

    实事求是。

    风过处，红旗翻涌，如血如火，如大地深处奔涌不息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