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:金陵浮世绘与南洋后路(2/5)
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青衫破烂,腰间系着半截断裂的竹简,胸前插着半截断箭,箭杆刻着“壬申”二字。李淏亲自拔箭,血涌出来,温热,未凝。他翻开那人衣襟,内衬夹层里缝着一封油纸包,展开,是一份盖着朝鲜礼曹朱印的密奏抄本,墨迹被血洇开,却仍可辨:> **……建奴伪王阿敏,密遣使赴倭国萨摩藩,以稻米三千石、硫磺五百斤为饵,求购铁炮百门、火药三千斤。萨摩藩主岛津家久已应允,船队十月启航,泊于巨济岛……又遣心腹至福建泉州,重金贿通海商林福,欲买闽南私铸佛郎机炮二十门,铅弹五万发……臣等恐其复图朝鲜,更窥辽东,请天朝速发水师扼守济州、巨济二岛,断其火器之路……**
李淏手指停在“佛郎机炮”四字上,指尖微微发紧。泉州……林福?这名字他熟。三年前在天津卫军械司档案里见过——此人曾向北直隶走私铜炮,被锦衣卫查获,判流三千里,发配东宁府垦荒。去年冬,东宁府报称林福越狱潜逃,至今未获。
“这文书……谁交给他的?”李淏问。
断耳汉子抹了把脸:“他说自己是汉城弘文馆典籍,奉朴世昌大人密令,走陆路赴辽东求援。半路被建奴哨骑截杀,只剩他一人逃出,撑到平壤……咽气前攥着这纸,喊了三声‘救汉城’。”
李淏沉默良久,忽对身后亲兵道:“取我的印信,写三道急令:一,飞骑报辽阳袁巡抚,命辽东水师提督张可大率战船二十艘,即刻南下,封锁巨济、济州二岛海域,凡形迹可疑之倭船、闽船,格杀勿论;二,密函东宁府总兵颜思齐,查林福踪迹,若已入倭境,许其假扮商贾混入萨摩,务获其人;三,传令朝鲜七王子阿敏,即刻派心腹持我手谕,赴汉城联络朴世昌、金瑬诸臣,告知我军已控平壤,三日内必遣使赴汉城议定善后章程——尤其要问清楚,建奴在汉城囤积了多少火药?哪几座仓库?守军多少?”
亲兵领命奔去。李淏却未动,只蹲下身,用雪水净了帕子,替那文士擦去脸上血污。文士眉目清癯,唇上蓄须,右耳垂有一颗小痣。李淏盯着那痣看了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,从自己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本薄册——是东宁府学宫编的《朝鲜舆地志略》,翻到汉城条目,页脚批注一行小楷:“弘文馆典籍朴允哲,万历四十三年进士,精算术,通倭语,癸亥年曾随使团赴萨摩勘测港湾水文。”
册页翻动声惊飞了栖在枯枝上的乌鸦。李淏合上书,轻轻将它压在文士胸口,又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铜牌——正面刻“徐良第一旅”,背面阴刻“崇祯四年制”,系绳是牛皮绞成,已被汗浸得发黑。他把铜牌放进死者左手掌心,合拢五指,低声说:“朴先生,你送到的,我们接住了。”
暮色四合时,平壤城门缓缓开启。不是李淏下令,是朝鲜百姓自己推开的。门轴吱呀作响,灰尘簌簌落下,门后站着数百人,有老人拄拐,有妇人抱婴,有少年提着灯笼,光晕昏黄,在渐浓的夜色里摇晃如豆。没人说话,只默默让开一条路,路尽头,是徐良第一旅的军旗,旗杆上还缠着未拆的绷带,染着血与泥。
李淏整了整衣冠,抬脚迈过门槛。靴底踏上青石路面的刹那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。回头,是那个断耳汉子,正用袖子狠狠擦着眼睛,肩膀抖得厉害。
当晚,李淏未入府衙,只在城隍庙廊下铺了张草席歇息。庙里供着朝鲜本土的城隍神像,泥胎斑驳,香火冷清。他靠在廊柱上,就着月光看那封密奏,看到“硫磺五百斤”时,眉头锁得更紧。硫磺不产于朝鲜,也不产于倭国萨摩,唯一可靠来源,是福建漳州的火山矿脉——而漳州知府,正是去年新政中主动捐田八百亩的刘宗周门生。
他想起孙承宗信里写的:“石斋贤弟在漳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