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2节 屠老魔(3/4)
厅烛火映在他侧脸上,明明暗暗。他推开厅门,倪画皮端坐案前,面前茶盏热气袅袅,杯底沉着一片枯叶——正是牡丹峰后山特有的“墨心茶”,十年一熟,叶脉含霜,只赠宗门功勋弟子。“崔师兄。”倪画皮起身,抱拳时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上一道蜈蚣状疤痕,疤肉泛着青黑,“家父常提,当年若非周长老援手,他早已死在黑沼泽。今日登门,不为别的,只求师兄允我随行入矿。”
崔浩盯着那道疤,忽然道:“你左耳后,有一颗米粒大的痣。”
倪画皮浑身一僵,右手下意识抚向耳后。
“齐杀生被押在牡丹峰晒了十天,”崔浩声音平静,“我每天清晨去喂他一碗参汤。他骂我时,总喜欢用左手抠耳朵,因为右臂筋脉已断。”
倪画皮喉结滚动,缓缓放下手:“师兄果然……细致。”
“细致的人活不长。”崔浩踱至窗边,推开一条缝,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狂舞,“所以我想问问,你父亲被擒那天,矿道里有没有飘雪?”
倪画皮脸色骤白:“……没有雪。那天燥热,矿工们都说,百年未见的旱夏。”
崔浩转过身,烛光映亮他眼底一丝锐光:“可我在他衣襟里,发现三片雪花结晶。冰晶中心,嵌着半粒金砂——那是青凤宗藏经阁顶层‘玄霜殿’特供的镇纸碎屑。”
倪画皮额头沁出冷汗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你不必回答。”崔浩拿起桌上茶盏,轻啜一口,“明日辰时,矿道口见。若你真想替父赎罪,就带齐家所有‘寒髓膏’——治丹田溃散的药,我只信这个。”
倪画皮深深一揖,退出厅门时,袖中滑落半枚碎玉,玉上刻着小小“齐”字。崔浩拾起,指尖灵力微吐,碎玉无声化粉。
次日清晨,矿道口已聚集二十余人。齐岳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双锏;倪画皮换了身素白长衫,腰间悬着个青布药囊;另有两名合欢宗女修,裙摆缀满铃铛,行走时叮咚作响,却无一人靠近她们三步之内——那铃声里藏着摄魂咒音。
崔浩负手立于洞口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停在齐岳脸上:“齐前辈,听说您断岳掌能碎千斤玄铁。今日,可愿为我试一试这矿道岩壁?”
齐岳眯眼,忽然大笑:“好!正好试试新练的‘撼山劲’!”他跨步上前,右掌泛起土黄色光晕,轰然拍向洞壁。整座山体嗡鸣震颤,碎石簌簌而落,岩壁上赫然现出一道深达三尺的掌印,掌印边缘竟凝结出细密冰晶!
崔浩眼中精光一闪——这不是真灵境该有的冻气,分明是归一境修士才能引动的地脉寒煞!他不动声色,取出三枚界石,按东南西北中方位嵌入掌印四周:“诸位,请随我入洞。记住,无论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切勿回头。”
话音未落,他率先踏入洞中。倪画皮紧随其后,齐岳却驻足原地,盯着那枚嵌入岩壁的界石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界石表面,竟浮现出与齐杀生佩剑同款的青凤纹!
矿道深处,黑暗如墨汁般浓稠。众人刚走三十步,身后洞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,似有万斤巨石轰然砸落。崔浩头也不回,只将三支裂音锥咬在唇间,双手结印,九道赤色灵符自袖中飞出,贴满头顶岩壁。
“封!”
符光爆闪,整个矿道霎时亮如白昼。光芒所及之处,数十道灰影自岩缝中钻出,却在触及符光瞬间惨叫消融。倪画皮猛然抬头,只见穹顶倒悬着数百具干尸,每具尸心位置都嵌着一枚冰晶,晶体内,赫然蜷缩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青凤虚影……
崔浩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冷得如同矿井深处渗出的寒泉:“诸位,现在明白为何要带寒髓膏了吗?——因为真正的浊鬼,从来不在矿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