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战略！自寻死路的变革！(3/4)
泥桥墩拔地而起，每根墩柱表面均嵌着青铜铭牌，刻着“熙宁三年，荆湖南路工程军第一标段”字样。更令人骇然的是桥墩基座——竟以巨大铸铁构件咬合，铁件接缝处严丝合缝，浇筑的混凝土如岩石般坚硬。“此乃‘铁骨水泥’。”嵬名明立于路畔，声音穿透山风，“铁骨承重，水泥防水。纵使百年洪水冲刷，此桥亦岿然不动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号子声。数千工程兵赤膊上阵，肩扛百斤铁梁，在号子声中齐步前行。他们臂膀肌肉虬结，汗珠砸在水泥路上腾起白气，脚下踩踏的并非泥土，而是刚刚浇筑、尚在凝固的灰黑色浆液——浆液表面竟无一丝裂痕！
李成巘屏息走近，只见浆液中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钢丝网，如巨兽血脉搏动。“此网……”
“高碳钢丝，拉力千钧。”嵬名明淡然道，“宋人工匠谓之‘钢筋’。”
正此时，山坳转出一行车马。当先一辆驷马轩车，车厢以整块水晶雕琢的窗棂镶嵌，阳光穿过，折射出七彩光晕。车驾至路中，缓缓停驻。车帘掀开，一人缓步而下。
李成巘脑中轰然炸响——那身紫袍在阳光下灼灼如火，腰间金鱼袋压得袍角微垂，玉带扣上嵌着的蓝宝石幽光流转。最慑人心魄的是那双眼，沉静如古井，却似能照见灵魂深处每一寸沟壑。他负手立于水泥大道中央，身后万仞峭壁与脚下钢铁巨构，竟如臣子般匍匐于他袍袖之间。
“辛……辛枢相！”没藏部首领声音发颤，膝弯一软，竟真的跪倒在地。
辛缜目光扫过众人赤足，未置一词，只抬手指向远处：“诸位且看。”
众人顺其所指望去。只见山腰处，一座崭新堡垒巍然矗立，堡墙非夯土，而是巨大水泥块垒砌，墙面嵌着黑洞洞的炮口。更奇的是堡垒顶端——一座木质水车正徐徐转动，水车驱动的并非磨盘，而是一组青铜齿轮，齿轮咬合着悬垂的钢缆，钢缆末端连接着堡垒侧翼的吊桥。吊桥缓缓升起，钢缆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“此堡名‘定远’。”辛缜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鸣山谷，“堡内驻军五百，粮秣足支三载。吊桥机关由水力驱动，无需人力绞盘。若遇强敌，一炷香内可闭堡拒守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如电射向李成巘：“李首领，你可知此堡耗资几何？”
李成巘喉头发紧，艰难摇头。
“八万贯。”辛缜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无温度，“此数，够买下你野利部十年盐铁之需。然则——”他突然抬手，指向远方烟尘滚滚处，“诸位听。”
万籁俱寂。唯闻山风呼啸。忽然，极远处传来沉闷轰鸣，如巨鼓擂动大地。紧接着，大地微微震颤，远处山崖竟簌簌落下碎石！
“那是……”野利部首领失声。
“火药开山。”辛缜语气平淡，“五日前，我军于三百里外炸毁断龙崖，开辟新道。所用火药，配方源自荆湖南路硝磺矿，威力较旧式猛三倍。”
他缓步向前，靴底碾过水泥路面，发出细微沙沙声：“诸位以为，我修此道、筑此堡、开此山，仅为商旅通衢？”
无人应答。辛缜忽然抬手，指向自己心口：“我修的是筋骨，筑的是脊梁，开的是生门。西夏若为犬，我便饲以精粮；若为狼，我便削其爪牙；若为虎，我便断其脊梁——而今日，我给你们第三条路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山风卷起紫袍下摆，猎猎如旗：“做我大宋之民。横山良田任尔耕，盐铁配额任尔取，子弟读书任尔选。尔等子孙，不必再于沙砾中刨食，不必再仰辽人鼻息，不必再因一场雪灾饿殍遍野！”
他目光如炬，扫过每一张苍白面孔：“尔等只需回答——要活路，还是死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