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傲慢与偏见(1/3)
刘恭很快解释了一番。听完之后，这群丘八也吵闹起来，各有各的意见。
“节帅不如多出去打仗。”
赵长乐说道：“只要多出去打仗，便没有这般烦心事了。家中的事情，丢给金琉璃娘子操持便是...
李弘谏的厢房里，炭火正旺，铜壶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，苏拉娅蹲在炉边，用小银勺搅着一锅羊骨汤，热气裹着奶香与骨髓的醇厚，在窗缝漏进来的晨光里浮游。案上摆着三只粗陶碗，一只盛着金黄酥脆的胡麻饼，一只叠着几片风干鹿肉，还有一只则浮着两枚剥了壳的溏心蛋——蛋清柔润如玉，蛋黄微凝似琥珀，是高昌本地新设的禽坊头一批试养的孔雀蛋。
刘恭掀帘进来时，李弘谏正将一枚胡麻饼掰成两半，一半递向苏拉娅，一半搁在自己碗沿。她今日未戴面纱，额角沁着薄汗，鬓边几缕碎发被油灯熏得微卷，手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掌心有茧，是常年握笔又常提刀留下的痕迹。她见刘恭进门，只微微颔首，没起身，却把那半块饼往他方向推了推：“节帅昨夜没睡好？眼下青灰泛得比账册上的墨迹还重。”
刘恭也不客套，撩袍坐下，顺手抄起饼就咬了一口。胡麻焦香在齿间迸开，酥脆里带着韧劲，竟比长安尚食局供的胡饼还多三分野性。“昨儿在瓦剌帐里喝多了马奶酒，今早腰眼发酸，脑袋里像塞了团羊毛。”他揉着后颈，目光扫过苏拉娅腕上一道新鲜结痂的划痕，“你这伤，是石料场来的？”
苏拉娅舀汤的手顿了顿，低头吹了吹热气：“昨日吊运青冈石柱，绞索滑脱，木架震歪，我伸手去扶，被飞溅的碎石刮的。”她声音平缓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“不过无妨，石匠说那根柱子纹路极正，凿出来必是文庙中梁，将来刻‘天命玄鸟’四字，正好压住西北角的煞气。”
李弘谏忽而笑了，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：“节帅且看这个。”
刘恭接过展开——竟是幅绢本《文庙地脉图》，非寻常匠人所绘的工尺图式，而是以西域星图叠合河西水脉，将高昌城南三十里的火焰山余脉、交河故城废墟下的暗河、甚至北庭都护府旧址残存的夯土台基，皆以朱砂点为“龙眼”，以靛青勾作“伏脉”。图中央，文庙基址被圈出一道金线，线上题着八个蝇头小楷：“周公定鼎，百兽衔环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刘恭指尖停在那圈金线上。
“苏拉娅昨夜熬的。”李弘谏替她答了，语气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，“她翻遍敦煌藏经洞残卷，又带人踏勘七日，发现交河故城地下确有汉代引水渠遗迹，与火焰山熔岩裂隙相通。若引此水入文庙地宫，再按《考工记》‘左祖右社’之法设十二兽首喷泉，水势回旋，恰好暗合周礼‘阴阳相生’之数。”
苏拉娅垂眸搅汤，耳根微红：“不是我一人之功。瓜州粟特匠人阿史那鲁提供了琉璃导管图纸，沙州吐谷浑老牧人巴特尔指认了三处古泉眼，连忽兰……也派了二十个犬娘，夜里举火把守在渠口，防狼群撕咬绳索。”
刘恭默然良久，忽然伸手，将那张图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。绢面微凉，朱砂点却像烙铁般烫。
“你们……早知道我会选周公？”他问得极轻。
李弘谏没立刻答。她起身从箱底取出一只旧木匣，打开，里面并非文书印信，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——是贞元年间归义军旧档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墨色深浅不一，显是多年反复摩挲所致。最上面一页，赫然是份残缺的《河西学政奏议》，落款处墨迹被水渍晕开，唯余“……周公制礼，本为安民；孔子述圣，贵在应时。今河西孤悬，士子困于荒碛，若泥古不化，徒令儒冠束手，反失教化之本……”字样。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