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红泪的嘴(2/4)
他猛地望向“碧夜心”,见她银箔之下左眼瞳孔竟已全然灰白,唯中心一点幽绿如鬼火摇曳——那是被剧毒蚀毁后强行续命的征兆。原来如此。
她不是不想见他,是不能见他。每次运功催动幻术,左眼便剧痛难当,稍有不慎,银箔崩裂,真容尽露,届时不单身份暴露,更会引来魔教旧部追杀——毕竟当年正是她亲手斩杀前任教主,才换得朝廷特赦令。
而任非烟……她根本不是来揭穿的。
她是来逼“碧夜心”现身的。
宋牧驰忽然明白了她今日为何主动提及金丝糕、为何怂恿自己“相信第一个碧夜心”、为何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对“蒙面者”的排斥——她早知两人必有一战,故而先以柔情软化他心防,再以言语将他彻底钉死在“碧夜心”这一边。待此刻真相撕开,他既已倾心于“碧夜心”,便再难回头接纳另一个“任非烟”。
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局,从墓前落泪开始,到墙下一笑收网。
“非烟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竟有些发颤。
任非烟侧首看他,眼尾朱砂痣映着最后一缕霞光:“宋大哥,你信谁?”
风停了。
连远处更鼓都忘了敲。
宋牧驰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“碧夜心”按在左眼的手上——那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深陷皮肉,分明在忍耐某种锥心之痛。
他忽然想起那夜皇宫飞檐之上,她替他挡下暗器时,左肩衣料被血浸透的弧度;想起她教他流风回雪第一式时,袖口滑落露出的陈年剑痕;想起她为他向公主提亲,在宫门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,膝盖磨出血来也未曾皱眉……
这些事,任非烟做不到。
哪怕她演技通神,哪怕她能摹尽天下人声色,可那些无需伪装的痛楚、笨拙的温柔、沉默的担当,骗不了人。
“我信她。”宋牧驰一字一顿,踏前一步,挡在“碧夜心”身前,“也信你。”
任非烟笑意微滞。
“信我?”她挑眉,“信我骗你,信我利用你,信我接近你只为盗经?”
“信你不敢真正伤我。”宋牧驰直视她双眼,“你若真欲取我性命,早在初遇时便可下手。可你教我武艺,助我仕途,甚至……替我寻回爷爷骸骨。”他喉结滚动,“你哭的时候,眼睛是真的红;你笑的时候,睫毛是真的颤。这些,装不来。”
任非烟怔住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错估了一件事——她以为他只是个被美色与温情蒙蔽的贵公子,却忘了他身为寒蝉卫少监,每日审阅的密档堆积如山,见过的谎言比她吃过的米还多。他早看出她有秘密,却始终留一线余地,不是愚钝,而是选择。
选择信一个愿意为他流泪的骗子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她?”她指向“碧夜心”。
“怕。”宋牧驰点头,“但更怕你从此孤身一人,再无人肯信你半分真心。”
这句话如惊雷劈入任非烟识海。
她自幼在魔教长大,信奉的从来只有力量与算计。师父教她:人心即刀俎,情意即饵食。可眼前这个男人,竟以血肉之躯为盾,护住她最不堪的真相。
荒谬,却又滚烫。
“碧夜心”望着宋牧驰背影,银箔下的左眼幽绿鬼火剧烈跳动,似要焚尽所有伪装。她忽然抬起手,指尖凝出一缕青芒,竟朝自己左眼刺去!
“住手!”宋牧驰反手攥住她手腕。
“她若不死,我永无宁日。”“碧夜心”声音冷如霜刃,“魔教‘影蛇’已循迹至此,三日内必至白玉京。她们认得我气息,更认得你身上我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