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无能的苦主(2/4)
的。“这道疤，是你亲手敷的药。”他声音低缓，“药膏里混了三分‘醉生梦死’，七分‘凝神散’。前者惑人神智，后者固本培元。你本想让我昏迷三日，好从容布置后续。可你给我换药时，手抖了三次。”
任非烟呼吸一滞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夜烛火昏黄，她指尖沾着药膏，看着他紧闭的眼睫，莫名想起幼时父亲教她辨识草药时，也是这般专注地盯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指……那一瞬心尖发烫，药杵差点滑落。
“你怕我疼。”宋牧驰望着她骤然失焦的瞳孔，一字一句，“可一个真正冷血的炉鼎操控者，只会计算痛感阈值与情绪峰值的精确时间差。你却在算错药量后，偷偷换了更温和的方子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松针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任非烟喉头剧烈起伏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冲撞奔突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。她想冷笑，想讥讽，想甩开这荒谬绝伦的温柔，可舌尖抵着上颚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才是那个被剖开的人。
被他不动声色地，一层层剥开所有精心构筑的谎言、所有刻入骨髓的伪装、所有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魔教铁律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她终于找回声音，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不怕我是妖女？不怕我今日对你笑，明日便剜你心肝炼丹？”
宋牧驰静静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暮色浸透整片墓园，远山只剩一道黛色剪影，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答案。
“怕。”他点头，坦荡得令人心悸，“我怕你某天清晨醒来，发现枕边人早已被抽干精魄，只剩一副空壳；怕你练功走火入魔时，第一个撕碎的会是我的喉咙；更怕……”
他伸手，极轻地，拂去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。
“更怕你某天终于信了这世间真有不求回报的暖意，却再不敢伸手去接。”
任非烟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不割皮肉，专剜魂魄。她引以为傲的《忘情天书》心法，在此刻轰然崩塌——原来最锋利的破功之法，并非以情反噬，而是让修行者第一次尝到“值得”的滋味，再亲手打碎它。
她踉跄后退半步，脚跟撞上墓碑基座，冰冷坚硬。
“宋牧驰……”她嘴唇翕动，像离水的鱼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一个被你选中的炉鼎。”他微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，“可非烟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若这炉鼎自己不愿焚尽，那场祭火，还烧得起来么？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墓园深处忽起一阵凄厉鬼啸，数十道黑影如溃堤浊流，自四面八方扑来！为首者披着染血蓑衣，手中九节鞭裹挟腥风，鞭梢竟缠着三颗尚在滴血的人头！
“寒蝉卫叛徒！拿命来——！”
宋牧驰瞳孔骤缩，本能将任非烟拽至身后。可就在他手臂扬起欲拔剑的刹那，胸前玉佩猛地一烫——那枚任非烟赠他的“避邪青鸾佩”，竟自行迸发出刺目金光！
金光如网，瞬间罩住二人。
那些黑影撞上光幕，竟如雪遇沸油，滋滋作响，纷纷惨嚎倒退，露出底下扭曲狰狞的面孔——竟是十余名本该驻守北境的寒蝉卫校尉，双目赤红，皮肤皲裂，脖颈处爬满蛛网状黑纹！
“蚀心蛊！”任非烟失声惊呼，手指闪电般掐诀，一道幽蓝火焰自指尖射出，精准灼烧在为首者咽喉黑纹上。
那人浑身一僵，眼中赤红稍褪，竟流下两行血泪，嘶声道：“宋……大人……快走！他们……在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