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饕餮吞天(2/3)
欲飞。“这是任大人当年托人捎给你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说是你及笄之礼的贺礼。可惜辗转耽搁,直到他病重时才托付给一位旧仆。那人不敢入京,藏了三年,前些日子才寻上门来。”
任非烟怔住。
她当然知道这支簪——师父曾指着它冷笑着说:“你爹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,就为了给你留这点虚妄念想。可惜啊,他连你出生那日都等不到。”
她一直以为那是师父编造的幻影,是魔教用来消磨她心志的毒饵。
可此刻,银簪躺在掌心,凉意沁肤,蝶翼微颤,仿佛真有生命般,在她指尖轻轻嗡鸣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这几日宋牧驰总在她房中多点一盏灯,为何每次她咳一声,他便立刻放下手中书卷端来温茶,为何她随口一句“想吃糖糕”,次日清晨桌上便摆着三碟不同口味——原来他早知她是谁,却仍肯以真心待假名;早识她底色,却仍愿以赤诚浇冻土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?”她终于问出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。
宋牧驰笑了。不是惯常那种温润的、含蓄的笑,而是眉眼舒展,唇角上扬,露出整齐洁白的牙,像春冰乍裂,阳光倾泻:“怕啊。怕你哪天突然拔剑刺我心口,怕你转身就走再不回头,怕你笑着饮下我煮的茶,下一刻便在我梦里放一把火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,一字一顿:“可我更怕——你这一生,从未真正被人好好爱过一次。”
任非烟浑身一震,如遭雷殛。
那句话,像一把钝刀,不割皮肉,只剜心肺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喉间似有千钧巨石,压得她脊背弯折,膝盖发软。她踉跄一步,几乎跪倒,却被宋牧驰及时扶住手臂。他掌心温热,稳如磐石,仿佛早知她会坍塌,早已在此等候多年。
“非烟。”他唤她名字,不是“任姑娘”,不是“妖女”,只是“非烟”,两个字,轻得像一声叹息,重得似一道赦令。
她忽然想起《忘情天书》开篇第一句:“情劫者,非劫他人,实劫己身。情愈深,则劫愈烈;劫愈烈,则道愈明。”
——原来所谓“劫”,从来不是施加于炉鼎的酷刑,而是修行者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,将跳动的心捧出来,任其曝晒于烈阳之下,直至血肉焦枯,只剩一颗剔透琉璃心。
可她从未想过,有人会先一步,把自己的心挖出来,放在她面前,任她践踏,任她焚烧,任她当作踏脚石,去登她那座名为“大道”的孤峰。
她终于崩溃。
不是哭嚎,不是嘶喊,只是肩膀剧烈地抖,像被抽去筋骨的纸鸢,簌簌落灰。她死死攥着那支银蝶簪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血珠渗出,混着泪,一滴一滴砸在墓碑上,砸在“孙女非烟敬立”的“非”字上。
宋牧驰没有劝,没有哄,只是解下外袍,轻轻裹住她单薄的肩。袍子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与墨香,干净,温暖,毫无侵略性。
良久,她终于止住颤抖,抬起泪痕狼藉的脸,声音沙哑破碎:“宋牧驰……你若早知我是谁,为何不逃?”
他凝视她,忽然抬手,极慢、极轻地,拭去她眼角最后一滴泪。
“因为。”他微笑,眼尾微红,“我想看看,魔教最擅骗人的妖女,到底能不能被一个人,真心实意地……骗一辈子。”
风过林梢,松涛如海。
远处传来稚童追逐嬉闹之声,清脆如铃。一只白羽山雀掠过墓碑,停在蝶簪银翅之上,歪头啄了啄那点星砂,又倏然飞走。
任非烟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翻涌的惊涛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