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先天嫁衣圣体(3/3)
他脚步未停。
“你既知我是假的……为何还要留我?”
宋牧驰终于驻足,背对着她们,声音很轻:“因为任奉朝墓碑上那句‘孙女非烟敬立’,是你亲手写的。碑文墨迹未干,你跪在坟前烧纸时,火星飘到袖口,烫出一个小洞——那洞,我昨夜帮你补好了。”
任非烟猛地低头,果然看见右袖内侧,一线细密针脚,正盖住一个焦黑小点。
她张了张嘴,竟发不出声。
而“碧夜心”静静伫立原地,良久,终于缓缓抬手,将那枚银镯重新戴回腕上。
月光下,镯面映出她半张侧脸,苍白,疲惫,却奇异地松弛下来。
她望着宋牧驰远去的方向,忽然低声道:“……原来你早知道。”
任非烟苦笑一声,指尖幽火倏然熄灭:“师姐,你输了。”
“碧夜心”没有反驳。
她只轻轻抚过腕上银镯,低声呢喃:“不……是我们都输了。”
——输给了那个在墓前替她擦泪,在灯下为她补衣,明知她们皆为幻影,却仍执意伸手捧住所有真心的男人。
子爵府后巷,步摇躲在暗处,手中攥着半块未啃完的桂花糕,目瞪口呆。
她方才亲眼看见主人与“碧夜心”对峙,本以为要血溅三尺,谁知最后竟……成了朝廷双使?
她悄悄摸出一块铜镜,照了照自己因震惊而扭曲的脸,喃喃自语:“主人……您这次,怕是真的栽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步摇惊得差点把铜镜扔出去,转头一看,宋牧驰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一盏琉璃风灯,灯焰温柔跳跃,映得他眉目温润如旧。
“步摇姑娘,”他笑了笑,“劳烦你回去告诉非烟——明日巳时,双凤司初议,让她别迟到。”
步摇怔怔点头,忽又想起什么,急急追问:“宋公子,那……那碧姑娘呢?”
宋牧驰提灯往前走去,身影融进巷口微光里,声音随风飘来:“她已在寒蝉卫档案室,核对三年前青冥山案卷。”
步摇呆立原地,忽然觉得手中那半块桂花糕,甜得发苦。
同一时刻,白玉京最高处的摘星楼顶,一道黑影悄然立于飞檐之巅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半旧的金丝糕模具,模具内壁,赫然嵌着一枚微型铜镜——镜中映出的,正是子爵府后巷里,宋牧驰提灯而去的背影。
黑影指尖轻叩模具边缘,发出笃、笃、笃三声轻响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声如锈铁刮过青砖,“江山绝色榜尚未开榜,这榜首之位,倒先被人用真心抢去了。”
风过,他身影如墨滴入水,无声消散。
而子爵府内,任非烟坐在妆台前,拆下发间银铃。铃铛落地,叮当一声脆响。
她凝视铜镜中的自己——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瑕,可镜中人眼尾,却悄悄爬上一道极淡的细纹,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过,又竭力抚平,终究留下了一丝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她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细纹。
窗外,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屋檐,染亮了案头那枚崭新的双凤司铜牌。
牌面朝阳,映得两个名字熠熠生辉:
碧夜心、任非烟。
底下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,却重逾千钧:
【共掌枢机,生死同契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