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先天嫁衣圣体(2/3)
任非烟笑意终于裂开一道细缝。那镯子她认得——是师父赐予亲传弟子的信物,全教上下不过五只,其中一只,三年前确曾戴在她自己腕上。可那只镯子,早在她假死脱身那夜,就被她亲手碾碎,混入断崖碎石之中,随瀑水冲入万丈深渊。
眼前这只……是仿的?还是……真的?
她指尖火焰晃了一晃。
“碧夜心”却不再看她,转向宋牧驰,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:“你若信她,便随她去。若信我……今夜之后,再无回头路。”
宋牧驰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没看任非烟,也没看“碧夜心”,只低头理了理袖口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,而后抬头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你们两位,一个教我身法,一个陪我祭祖;一个为我赴险,一个为我落泪。真假于我,早不重要。”
任非烟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太熟悉这种语气——这不是犹豫,是决断前的静默。
果然,宋牧驰接着道:“我只知,今日墓前流泪的,是任非烟;教我流风回雪时,指尖发烫的,是碧夜心;而此刻站在这里,明知危险仍不肯退半步的……也是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人,“所以我不选。我要你们——都留下。”
任非烟怔住。
“碧夜心”亦是一滞,握着银镯的手指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
宋牧驰却已迈步向前,直直走到两女之间,伸手,分别按在她们肩头。
“非烟,你怕我识破你,所以步步设局,连眼泪都算准了时辰;碧姑娘,你怕我偏信一人,所以故意受伤现身,又借我之口引她出来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可你们都忘了——我宋牧驰虽非圣贤,却也不是傀儡。你们以为我在棋盘上,其实……我才是执子的人。”
任非烟喉头一紧,想笑,却发觉唇角僵硬。
“碧夜心”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震动。
宋牧驰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寒蝉卫总领腰牌,背面却用朱砂新题四字:【双生并照】。
“我已向陛下陈情,恳请设立‘双凤司’,专司江湖秘事、宗门稽查。一正一副,正使碧夜心,副使任非烟。”他将铜牌置于掌心,摊开,“不必争真假。朝廷要的,从来不是一人之名,而是两人之力。”
夜风忽起,吹得任非烟鬓边碎发飞扬,也掀起了“碧夜心”额前一缕白发。
远处更鼓三响,梆声沉闷。
任非烟盯着那枚铜牌,忽然轻笑出声:“宋大哥,你这招……倒比我当年诱杀叛徒时用的‘双雀饵’还毒。”
“碧夜心”却忽而抬眸,直视宋牧驰双眼:“你不怕我们联手骗你?”
宋牧驰摇头:“若你们真想骗我,何必让我看见彼此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巡过:“非烟,你演得太过用力,以至于忘了——真正爱一个人,是藏不住的。你每次靠近我时,心跳快了三拍,指尖温度高了半度,连呼吸节奏都会乱——这些,我都记着。”
任非烟笑容彻底凝固。
“至于碧姑娘……”他看向白发女子,“你教我流风回雪时,总在我左肩多停半息。我问为何,你说‘此处气穴易滞’。可后来我翻遍医典,方知左肩根本无此要穴。你只是……下意识想多碰我一下。”
“碧夜心”睫毛剧烈一颤,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宋牧驰却不再多言,只将铜牌轻轻放在青石阶上,转身离去。
身后,任非烟望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宋大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