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继续无题(1/4)
“恭喜真人……”“贺喜真人……”
“真人大婚,亦是我道门之大喜也……”
当李世民亲口承认,要提前嫁公主的消息传出后,玉仙观门口很快就堵满了人。
送礼的队伍,排出了一里多长...
夜色如墨,沉沉压在长安城上空,朱雀大街两旁的坊墙静默矗立,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一声,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。太极宫方向隐约传来三更鼓响,闷而钝,像一记压在喉头的叹息。我坐在秦王府偏院西厢房的灯下,左手按着后颈那片灼痛——药膏抹过,凉意浮在表皮,可底下烧灼感却愈发清晰,似有细针在皮肉里缓缓游走。太医署那位姓孙的老医官临走前只低声叮嘱:“疱疹生在少阳经循行之处,主肝胆郁结、气滞血瘀,殿下近来心绪过重,恐非外邪所致。”他没说破,可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三息,又垂眼避开。
我扯了扯嘴角,没应声。
窗外忽有枯枝断裂的脆响,我指尖一顿,墨汁滴在摊开的《齐民要术》抄本上,洇开一团浓黑,恰似地图上泾河与渭水交汇处那片混沌水色。书页右侧空白处,我用蝇头小楷密密列着七个人名: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尉迟敬德、程知节、侯君集、张公谨。每人名下皆标着时辰、方位、甲胄配属、亲兵调度频次——这是过去二十七日里,我蹲在秦王府角楼暗格中,借着晨昏光影移动、更夫梆声节奏、甚至东宫侍卫换岗时靴底碾碎青砖缝隙里苔藓的细微声响,一寸寸推演出来的布防脉络。第七个名字底下,我添了新注:“张公谨,左骁卫中郎将,父丧未满三旬,今夜戌时三刻必至崇仁坊旧宅焚纸钱。其宅西墙外槐树第三杈,悬半截断绳——去年冬,其幼子攀树坠落,绳断人无恙,唯树皮裂痕深三寸。”
笔尖悬停半晌,墨珠将坠未坠。
就在此时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没有叩门,只有一道身影裹着夜露寒气踏进来,玄色斗篷下摆扫过门槛,带进几片枯槐叶。是长孙无忌。他反手合上门,斗篷解下随手搭在衣架上,露出内里月白襕袍——这颜色在秦王府里极少有人敢穿,因东宫詹事府主簿上月刚以“服色逾制”参劾过两名七品小吏。他径直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《齐民要术》上那团墨迹,又落在我后颈缠着的素绢上,眉头微蹙:“孙医官说,这疹子若再延三日,恐伤少阳络脉,言语迟滞,手指僵硬。”
我搁下笔:“那便让它再延三日。”
他瞳孔骤然一缩,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卷油纸裹着的东西,轻轻放在墨团旁边。油纸散开,露出半块冷硬的胡饼,边缘还沾着几粒芝麻——是西市“李记胡饼铺”的招牌,面酵得极透,掰开内里蜂窝细密如云。我认得这饼。前日午后,我在通义坊口假作腹痛踉跄,撞翻一个挑担卖饼老汉的竹筐,胡饼滚落泥地,我俯身拾起两块,指尖故意蹭过老汉粗粝掌心。那掌纹里嵌着陈年灶灰,指甲缝里却有新刮的朱砂痕迹——昨夜程知节麾下三百骑校尉清点箭簇时,有人报称“朱砂染指者十七人”,皆出自左武卫弓弩营,而左武卫大将军屈突通,今晨刚向圣人递了折子,称“玄武门北阙甬道石阶松动,需匠作司三日内勘验”。
长孙无忌盯着那胡饼,声音压得极低:“李记铺子掌柜,是你在弘文馆抄写《汉书》时的同窗。他今日申时三刻,在曲江池南岸柳树下,把一只青瓷瓶埋进了淤泥。瓶里装的不是酒,是去年腊月,东宫典膳监采买账册的副本——其中三笔‘鹿肉’开支,实为玄甲军旧部在终南山猎场私设的火器作坊所耗硝石硫磺。”
我伸手捏起胡饼,指尖用力,酥脆饼身发出细微呻吟。鹿肉?去年腊月终南山雪厚三尺,野鹿冻毙山涧,东宫却连购三十七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