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其实你们没咋练(1/3)
“烈皇太子”四字一出，山风骤然凝滞，连远处营帐里燃烧的篝火都似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头，火苗猛地一矮，随即又暴烈腾起，映得众人脸上光影乱跳。王三卫手中柳叶刀尖垂地，刃口斜斜挑着一缕未干的血线，在火光下泛出幽青冷色。他没动，也没应声，只是盯着谭眉才——不，是盯着那顶歪斜却未坠的赤金蟠龙盔，盯着盔沿下那张被烟尘与汗渍糊了半边、却仍透出几分苍白底子的脸。这脸不像史书里描摹的“纤好白皙”，倒像被烈日暴晒过又浸过硝烟的旧绢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左眉尾一道陈年旧疤斜劈入鬓，随呼吸微微抽动。可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，不是少年人的清亮，而是烧尽余烬后压着炭火的幽光，沉、钝、烫，直直钉在王三卫心口上。
“烈皇太子？”王三卫喉结滚动，声音沙哑如磨砂，“殿下……当真姓朱？”
谭眉才没答。他只缓缓抬手，摘下头盔，随手掷于马前泥地。一声闷响，金铁相击，震得近旁几匹战马不安地刨蹄。他伸手抹了一把额角血污，露出半边眉骨——那里果然有一颗极小的痣，乌黑，如墨点，恰在眉梢三分处。接着，他右手探入怀中，指尖勾出一枚铜牌，牌面朝外，迎向火光：一面是云龙纹，翻转过来，背面阴刻四字——“东宫信玺”。
乙邦才离得最近，瞳孔骤缩：“此物……是先帝亲赐太子巡抚江北时所佩！臣曾于督师帐中见过拓本！”
王三卫没看铜牌。他目光死死锁在谭眉才右掌虎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横贯的旧伤疤，皮肉翻卷，呈淡粉色，像一条僵死的蚯蚓。他忽然翻身下马，单膝重重砸进泥里，溅起一片浑浊水花。不是跪，是砸。膝盖撞地时发出沉闷的骨响，震得他身侧亲兵齐齐一颤。
“末将王三卫，靖南伯麾下守备。”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，却字字砸在寂静里，“奉命驻守石梁镇，截……拦截流寇溃卒，防其北窜扰泗州粮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喉间发出一声极短促的、类似哽咽的气音，“末将不知殿下亲临……更不知殿下已至石梁。”
谭眉才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远处尚未平息的厮杀与惊呼：“你截的是谁的流寇？”
王三卫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，额角青筋暴起：“末将……只知有股溃卒，裹挟民夫千余，自荻港败退，沿巢湖西岸北遁，沿途劫掠，所过村镇十室九空。靖南伯严令，必阻其入泗州界！”
“哦？”谭眉才忽而冷笑，那笑里没半分暖意，倒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细纹，“那溃卒领头的，可是左梦庚？”
王三卫猛地抬头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。
“左梦庚已降清，率残部渡江入金陵，受福王授‘靖国公’衔，正与阮大铖共议‘清君侧’。”谭眉才一字一顿，火光在他眼底跳跃，“你替他拦的，是我朱慈烺的太子营。”
营帐外，风卷起半幅残破的军旗，猎猎作响，旗面上“靖南”二字已被刀锋割裂，只剩半截“南”字在火光里飘摇。
乙邦才脸色煞白，扑通跪倒：“殿下！卑职奉督师密令，确系为接应靖南伯残部而来！督师遣我等暗查石梁镇动静，只恐黄帅遭楚镇残部伏击……万没想到，万没想到……”他额头抵地，声音发颤，“殿下竟在此处！”
谭眉才没看他。他目光扫过王三卫身后那一排喘着粗气、甲胄歪斜的骑兵——他们脸上混杂着惊愕、羞惭与一丝尚未散尽的杀气。最后，他的视线落在王三卫搁在泥地里的左手。那只手五指箕张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暗红血痂，掌心却赫然有一道新鲜擦伤，正渗着血珠。方才策马冲阵时，他分明是用这只手死死攥住缰绳，勒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手下，可有百姓？”
王三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