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3章 沈长玉亲事(3/4)
专治……专治不孕不育。”小厮涕泪横流,“奴才亲眼看见,昨儿夜里,明慧师太从栖云斋后门出来,坐的马车……车辕上,刻着一只白鹤衔芝!”白鹤衔芝。那是先帝潜邸时的私印,如今唯有太后宫中尚存拓片。
季含漪终于起身,缓步踱至窗前。窗外一株百年石榴树,枝头累累垂垂,红艳艳的果实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密密匝匝、晶莹剔透的籽粒,像无数双凝固的眼睛,冷冷回望着这朱门深宅。
她忽然想起半月前,皇后让她选王妃时,宜姐儿抱着小皇孙不肯撒手的模样。那孩子的小手攥得那么紧,仿佛怕一松开,怀里这团温热的暖意就会化作烟云消散。
可世上哪有什么牢不可破的暖意?不过是有人拼了命,在风刀霜剑里,用血肉之躯撑起一方窄窄的檐。
她转身,目光扫过方嬷嬷、容春,最后落在那瑟瑟发抖的小厮身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敕令,“你娘和妹妹,明日辰时前,会出现在沈府西角门外。沈府会护她们周全。”
小厮愣住,继而嚎啕大哭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季含漪不再看他,只对容春道:“备轿。我要去慈恩寺。”
“夫人!”方嬷嬷急道,“慈恩寺是太后旧日礼佛之地,守卫森严……”
“正因为森严,才好办事。”季含漪解下腕上那只羊脂玉镯,塞进方嬷嬷手里,“嬷嬷,你持此物,即刻去寻沈府在京营的旧部。告诉他们,酉时三刻,慈恩寺山门前,我要三十个‘醉汉’。”
方嬷嬷一震,瞬间明白——三十个酩酊大醉、满身酒气、吵嚷着要找“栖云斋”的汉子,足以冲散任何看似严密的守卫。
“再派人去趟林太傅府上。”季含漪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“就说……二殿下昨日马球赛,赢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,踢进了七个球。林姑娘若得闲,不妨来沈府赏赏新采的秋海棠。”
方嬷嬷福身应是,转身疾步而去。
容春却犹豫着开口:“夫人,那……老太太那边?”
季含漪望着窗外石榴树上那抹刺目的红,良久,轻轻道:“老太太需要的不是真相,是答案。”
她取过一方素帕,蘸了清水,仔细擦拭指尖残留的灰粉,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“告诉她,老太爷没事。”
“只是……他想回家了。”
容春怔住:“可老太爷他……”
“所以,”季含漪抬眸,目光如淬火的琉璃,清冽而锐利,“我要亲自把他接回来。”
轿子抬起时,天边恰有一道惊雷劈开浓云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细碎鼓点,敲打着这座百年朱门的命运。
季含漪端坐轿中,闭目养神。她听见雨声,听见远处市井喧哗,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——一下,又一下,坚定地叩击着胸腔。
她忽然想起沈肆临行前夜,在书房灯下为她画的一幅小像。画中女子立于海棠树下,鬓边簪着一朵半开的花,眉目沉静,手中却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那时她笑问:“郎君为何画剑?”
沈肆只抬眼,烛光在他眸中跳跃:“阿漪,你早已佩剑。只是世人只见海棠,不见剑锋。”
轿帘外,雨声渐密,织成一张浩荡无边的网。
而网中之人,正策马奔向风暴中心。
季含漪缓缓睁开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硬物——那是沈肆留给她的虎符残片,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微痛。
痛,才是活着的凭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