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顾知宴发现母亲的药有问题(3/4)
半途又颓然垂下，仿佛怕自己指尖的颤抖会震碎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真实。“你……恨我吗？”他哑声问，眼里血丝密布，却固执地望着她的眼睛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姜莱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回避，也没有点头或摇头。她只是把笔记本轻轻放在矮柜上，指尖拂过那道裂痕：“恨过。十二岁那年，在福利院后墙根发现一只断了翅膀的蜻蜓，我把它埋了，用石子垒了个小坟。那时候觉得，我爸就是那只蜻蜓，明明会飞，却任由自己摔在地上，连翅膀都不肯扑棱一下。”她停顿片刻，目光掠过他花白的鬓角，掠过他手背上那道新鲜的血痕，“可今天看见您修剪茉莉的样子，我才明白……您不是不会飞。您只是把翅膀折下来，一根一根，埋进了雪里。”
窗外忽有风过，卷起二楼窗帘一角，阳光斜斜切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光带边缘，几粒微尘无声浮游。顾森怔怔望着那道光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宋时微怀孕时，总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，说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，像小鱼摆尾。他那时笨拙地把手掌覆上去，感受那微弱却执拗的搏动，心里涨满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。
“小莱……”他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你小时候，是不是……特别爱笑？”
姜莱眼睫微颤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转身走向窗边，推开那扇蒙尘的玻璃窗。初夏的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涌进来，吹动她额前碎发。楼下庭院里，几株新栽的茉莉正悄然抽枝，嫩绿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远处小径尽头，“我养过一只猫，叫雪球。它总爱蹲在窗台上，等我放学。我回家第一件事，就是把书包甩在沙发上，扑过去摸它的下巴……它呼噜呼噜的，像台小发动机。”
顾森慢慢走过来，停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没再靠近，只是安静听着。风拂过他花白的头发，拂过姜莱挽起的袖口，露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，一颗小小的、褐色的痣，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爸。”姜莱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您还记得，您给我取的小名吗？”
顾森浑身一震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当然记得。那个名字，他刻在心底，却从未敢说出口，怕一念出来，就惊醒了这二十八年的长梦。
“小……星星。”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带着血锈味的哽咽。
姜莱终于侧过脸，看向他。阳光落在她眼角，映出一点微光，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子。“对。”她笑了，眼角微弯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而是沉淀成一种温凉的平静，“您记得就好。”
楼下传来柯重屿低沉的咳嗽声，不远不近，像一道温柔的界限。姜莱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庭院：“您放心，我不会逼您做什么。但我想请您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别再把茉莉种在暗处了。让它晒晒太阳，哪怕……只晒一天。”
顾森怔怔望着她，喉头哽咽，良久，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。那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，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肩膀微微塌陷下去，又在下一秒，被一种沉静的力量悄然撑起。
姜莱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把时，她脚步微顿，背对着他，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：“明天……我还会来。带些茉莉花茶。您教我，怎么阴干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，走廊里只剩下顾森一个人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窗台边缘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落了一小片洁白的茉莉花瓣，薄如蝉翼，脉络清晰，在光线下近乎透明。
他久久凝视着那片花瓣，仿佛凝视着二十八年前，那个穿着蓝星星书包、踮脚摸妈妈肚子的小女孩，正穿过漫天大雪，朝他伸出手来。
风又起，花瓣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