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唐奉之:“不可能…你给我下的什么毒,李赴?!”(二章合一)(3/3)
老者手指一顿,继而缓缓抹去痕迹,从柜台暗格取出一卷油纸包:“唐菱姑娘失踪那日,曾在此买过一包‘醉春风’。此茶产自南康郡,茶梗微曲如钩,泡开后浮沉三度,叶底泛银霜——唯有宋照雪王幼时病中,吴伯亲手焙制的‘雪魄茶’,才有此相。”
裴勤拆开油纸,拈起一片茶叶置于鼻下。幽香清冽,却在尾韵泛起一丝极淡的腥气——那是九阳真气浸染经年,气血逆冲所致。
他眸光沉如古潭。
雪魄茶……南康郡……宋照雪王……
当年难产血崩的楚王妃,临终前攥着的,正是半包未及泡开的雪魄茶。而产房窗外,正有一株老梅,枝头积雪映着月光,冷白如刃。
唐菱若真去过青崖,便不可能不知那条路尽头,埋着太祖血脉最后的退路。
而她偏偏去了。
裴勤将茶叶放回油纸,起身拱手:“多谢。”
老者摆摆手,重又低头擦盏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。
裴勤步出茶肆,抬头望去——远处宫城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森严,而近处一条窄巷深处,忽有灯火明明灭灭,如鬼火游移。他凝神细辨,那灯火竟沿着墙壁蜿蜒而上,最终停在一处飞檐翘角之下——檐角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铃舌已被削断,只剩空壳,在风中嗡嗡震颤。
裴勤嘴角微扬。
断铃不响,却引风而鸣。
这是魏王府旧侍联络暗号——三十年前,他们便是这样,在楚王圈禁的高墙之上,用断铃声传递消息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轻抖,马蹄踏碎一地夕照,直奔城西而去。
夜色渐深,六扇门签押房内烛火通明。文书官揉着酸胀手腕,将最后一册密档推至案首。卷宗封皮墨迹未干,赫然写着:《钦天监观星台出入录·天启十五年冬》。
页末空白处,一行小楷墨迹淋漓:
“十一月廿三子时,内务府匠役三人持钥开台。除清扫积尘外,另凿壁三寸,取走青砖七块。砖隙中,藏有半截断戟,戟尖淬毒,验为‘寒髓钉’余毒。”
文书官合上卷宗,喃喃自语:“寒髓钉……李赴的毒,怎会出现在钦天监?”
窗外,一缕夜风悄然卷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火光映在墙上,竟将他的影子拉得奇长,蜿蜒如蛇,最终与墙角一道暗红污迹悄然重叠——那污迹形状古怪,分明是一枚残缺的九阳印记。
而此刻,距京都三百里外的青崖断崖之下,寒雾弥漫。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石窟,窟口藤蔓垂挂如帘。窟内石壁上,以朱砂绘着巨大阵图,中心位置,赫然嵌着一块乌黑铁牌——牌面蚀刻九阳纹,纹路深处,隐隐透出暗红血光。
阵图中央,一名绯衣女子静静盘坐,双目紧闭,腕间缠绕数道黑索,索上符文流转,竟与六扇门腰牌背面的篆字如出一辙。
她颈侧皮肤之下,一点朱砂痣正随着呼吸缓缓明灭,宛如心跳。
而在她身后阴影里,一个佝偻身影缓缓直起身,手中铜铃叮当轻响——铃舌完好,却发出断铃之声。
那人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苍老却清癯的脸,正是本该病卧吴伯的吴伯。
他望着女子沉睡的侧脸,低声道:“赴儿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石窟深处,一道赤铜腰牌在血光中倏然亮起,映得满窟朱砂如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