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徐德:我想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!(3/5)
“整张纸,就那个气球,是黑的。”林默慢慢呼出一口气,胸口像压着一块浸透雨水的海绵。
“你信命吗?”他忽然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
“以前不信。”苏棠终于开口,“但现在……我信因果。”
“陈砚的父亲,陈国栋,”林默说,“下周三出庭受审。涉嫌行贿、挪用公款、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三项罪名。主诉检察官,是我大学同学,沈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棠声音冷静下来,“他昨天托人给我带话——如果我在庭审当天出庭作证,指证陈国栋曾授意陈砚转移夫妻共同资产至境外空壳公司,他就撤回对小满的抚养权异议。”
林默笑了下,冷笑。
“他这是拿小满换证词。”
“不。”苏棠纠正他,“他是拿小满,换我活着出庭。”
林默没接话。
他想起三天前,在长宁区检察院门口见到沈砚。对方倚在银灰色奥迪旁,领带松垮,手里夹着半截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。“老林,”他吐出一口白雾,“陈国栋账本里有笔‘心理干预费’,六十万,打给了‘启明儿童发展中心’。法人代表,叫周蔓。”
林默当时没吭声。
启明中心,正是小满目前接受干预训练的机构。而周蔓,半年前还在朋友圈晒小满的手工课作品,配文:“我们家小满今天学会剪直线啦!真棒!”
“林默。”苏棠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,“我今晚来你办公室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立刻道,“太晚了,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已经在楼下了。”她打断他,“保安说,你办公室灯还亮着。”
林默一怔,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。
二十三层的高度,雨幕如织。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洇开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,像打翻的颜料盘。他看见楼下人行道边,一把黑色长柄伞静静撑开,伞下站着个穿米白风衣的女人。她微微仰着头,目光精准穿过二十三层雨雾,直直落向他所在的位置。
伞沿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她半边侧脸。苍白,安静,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,像一粒未干的墨点。
林默没动,就那么看着。
直到她抬手,用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和三年前,她第一次来律所咨询离婚事宜时,敲他办公室门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他起身,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钥匙——不是办公室的,是隔壁茶水间的。那里常年备着一罐云南产的普洱熟茶,砖形,外裹棉纸,是他父亲生前最爱喝的牌子。他爸总说:“茶要压得紧,才耐泡;人要熬得住,才扛事。”
他拎起保温壶,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白瓷杯。杯底印着青花缠枝莲纹,是去年春节,苏棠送他的。当时她把盒子放在他桌上,说:“我爸留下的,一共十二只,我分你一半。”
他当时没拆,盒子至今还躺在书柜最上层,落了薄灰。
电梯下行时,数字跳得极慢。18、17、16……林默盯着跳动的红光,忽然想起小满画里那只黑色气球。她从来不用黑色蜡笔——康复师说,她对深色有本能排斥,所有涂色本里,黑色那一格永远空白。
可那天,她用了。
用了整支黑色蜡笔,用力到笔芯咔地折断,断口锋利如刃。
林默走出大楼旋转门时,雨小了些。
苏棠收了伞,发梢微湿,一缕贴在颈侧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伞柄递过来。他伸手去接,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,凉得像初春的溪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