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张老师,你还真想当校长啊!(3/3)
demo——那是他去年在郑城宾馆凌晨三点录的,清唱,伴奏只有空调嗡鸣。耳机里,自己年轻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颗粒感,唱到副歌第二遍时,突然哽了一下,像被什么硌住了。他摘下耳机,静静坐了两分钟。
然后,他打开邮箱,新建一封邮件,收件人:樊楼。
主题:关于《多男时代》拍摄的三个前置请求
正文只有三行:
1. 请协调SM,允许我提前七十二小时接触四人,不录像,仅观察日常互动(吃饭、等电梯、后台候场);
2. 请借调综艺部《华国好声音》的盲选舞台灯光师两名,他们最懂如何用光切割人群、制造呼吸感;
3. 请让道具组准备四把椅子——不是摄影棚常用款,要旧木椅,椅背上要有手刻痕迹,最好带点松脂味。
发送前,他删掉最后一句“松脂味”,又补上:
【备注:松脂味可替代为檀香。南美带回的那盒檀粉,够熏三把椅子。】
邮件发出,他合上电脑,抓起背包,快步走向茶水间。
路过赵秘书办公室时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压低的交谈声:
“……米高梅债权收购案,晋省银行那边终于松口了,但附加条款很苛刻……”
“……金融投资部那位候选人,姓沈,三十二岁,牛津PPE本科,伦敦政经金融工程硕士,五年高盛并购部经验,三年黑石亚洲私募债团队——关键是他去年主导过一笔印尼棕榈油资产包重组,手法和咱们预设的米高梅债务结构高度相似……”
徐梁脚步未停,只在心底默念:沈。
他拐进茶水间,接满一杯热水,撕开南美咖啡豆包装袋,舀出两勺,倒进法压壶。深褐色豆粒在玻璃壶壁滚动,散发出焦糖与烟熏混合的气息。
窗外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枚被点亮的芯片。
而此刻,地铁二号线末班车正驶过地下隧道,车厢里空荡荡,唯有一盏顶灯忽明忽暗。座椅扶手上,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旧书——封面磨损,书名已被摩挲得模糊,只剩两个字隐约可辨:女书。
书页翻到某一页,墨迹洇开,写着一行小字:
【字写在布上,布裹着人走;字绣在衣上,衣陪着人死。】
徐梁端起法压壶,缓缓下压活塞。细密泡沫浮起,深褐色液体如熔岩般沉降。
他忽然想起钟志诚电话里说的一句话:“郝总说,《国家宝藏》不是拍文物,是拍‘人怎么活成文物’。”
那么,多男时代呢?
他们不是文物——他们是正在被千万双手反复摩挲、揉捏、塑形的陶胚。
而自己要做的,不是给他们上釉,是记住每一指指纹的走向。
咖啡注入杯中,热气氤氲。徐梁吹了吹,小啜一口。
苦,之后回甘,尾调竟有一丝檀香般的清冽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新建一页,标题命名为:
【春晚歌单草案·初稿】
下面空白。
他没写字,只盯着光标看了许久,然后点了删除键,把整个页面清空。
——真正的歌,还没长出来。它需要时间,在黑暗里伸展根系。
就像女书,像紫檀,像南美雨林里那只修补陶罐的手。
就像此刻,他杯中这杯咖啡——所有味道,都刚刚开始沉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