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破碎虚空,东王公降世(2/4)
令符”——不敕鬼神,而敕自身,令魂魄暂离肉身,附于信标之上,远遁千里,再择机归窍。大唯不是独自前来。
她背后另有高人。
此人精通汉地道法皮毛,又杂糅西域巫术,擅借势造局,布饵钓鱼。沙匪劫车,看似偶然,实则每一步皆被推演数遍:何时伏击、何人幸存、哪支汉军必经此路、霍将军性情如何、甚至大唯该如何开口第一句……全在算中。
黄白将玉片收入袖中,指尖捻起一撮沙土,轻轻吹散。
沙粒落地无声,却在他神识中激起涟漪——此地百里之内,有三处气机异常。一处在敦煌郡城内,一处在玉门关外烽燧,第三处……正在向甘泉宫方向疾驰,速度堪比良驹奔袭,却无蹄声、无尘扬,仿佛踏空而行。
是画皮者。
还是……画皮之师?
黄白不再迟疑,转身朝敦煌方向迈步。步履不快,却每一步落下,脚底沙粒自动聚拢成北斗七星之形,旋即消散,不留痕迹。他未御风,未腾云,仅凭步罡踏斗之法,便将自身气机隐于天地节律之中,纵有通玄之士遥观,亦只觉一阵微风拂过,不见人影。
敦煌郡守府,灯火初上。
黄白穿墙而入,未惊动一犬一卒。
他立于厢房檐角,俯视院中。
大唯正倚窗而坐,窗外一株老槐枝桠横斜,月光透过叶隙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碎影。她手中捏着一支素银簪,簪尖轻点窗棂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节奏与更鼓分毫不差。忽而,她手腕一翻,簪尖刺入自己左手食指,血珠沁出,她却不蹙眉,反将血珠抹在窗纸上——那纸竟无声溶解,露出后面一道暗格。
暗格中,叠着三张泛黄帛书。
黄白神识如针,悄然探入。
第一张,绘有十二幅人形图谱,每幅皆以朱砂勾勒筋络,却无脏腑,唯在脊椎中央标注“蜕”、“寄”、“养”、“蚀”、“蜕”、“寄”……循环往复,周而复始。图侧小字:“画皮十二蜕,一蜕一重天,蜕尽九重,皮即为身,身为皮,皮即为道。”
第二张,列七十二种辅药名录,其中赫然有“龙漦”、“蜃髓”、“雷击木心”、“昆仑雪莲蕊”,更有“汉宫丹炉余烬”、“甘泉宫瓦上青苔”、“未央宫铜雀舌锈”等匪夷所思之物。末尾批注:“非采自真龙、真蜃、真雷、真山,但取其气、其影、其名、其愿。愿愈炽,效愈烈。”
第三张,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印,印文为篆体“玄牝”二字,印泥鲜红欲滴,仿佛刚刚钤下。
黄白瞳孔骤然收缩。
玄牝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。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。”此词本指大道母源,阴阳交汇之枢。可在此界,竟被用作一门邪术宗门之号?
他忽忆起《汉书·郊祀志》一段逸闻:元鼎四年,方士公孙卿言于武帝:“黄帝铸鼎于荆山,乘龙升天。今陛下德侔黄帝,当求仙于玄牝之墟,得道于混元之门。”武帝大悦,遂遣使者四出访求“玄牝真人”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“玄牝”,并非虚指,而是一群隐于暗处的画皮师。他们不信长生在丹鼎,而在“蜕”——蜕尽凡胎,蜕尽旧皮,蜕尽人相,最终蜕成非人非妖、非生非死之“玄牝之体”。此体无形无相,可寄万皮,可易万貌,可承万愿,亦可吞万寿。
难怪天道符诏命他“勘破画皮的秘密”。
秘密不在大唯身上,而在“玄牝”二字之后。
黄白悄然退身,足尖未沾瓦砾。
他未取帛书,亦未毁暗格。有些线索,留着比毁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