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大唐双龙,仙降江湖(1/4)
霍去病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。风沙未歇,卷着黄沙拍打车壁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他目光落在那张脸上——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肤若新雪凝脂,唇色淡如初樱。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清绝,更非流落荒漠、遭劫濒死之人该有的气色。她指尖微颤,却不见半分尘垢;发丝垂落颈侧,乌黑如墨,竟无一缕被风沙沾染;衣裙虽素,料子却柔滑如云锦,在斜阳余晖下泛着幽微青光,仿佛不是凡间织物。
霍去病没说话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绷紧。
身后亲卫已翻身下马,提刀围住马车。一名老兵蹲身检查倒地护卫伤势,忽低声道:“将军……这些人,喉骨全断,一刀毙命,手法极准,不似沙匪所为。”
霍去病眸光一凛。
他缓缓收回手,未拔剑,只朝车内淡淡道:“你叫大唯?何处人士?因何独行于戈壁?”
大唯垂眸,睫毛轻颤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妾身原居敦煌以西百里,父为商旅,母早亡。前月随父赴西域贩玉,途中遇盗,车马尽毁,唯余妾身藏于货箱夹层,侥幸苟活……至今日,方见天光。”
她说得极慢,字字清晰,语气哀而不戾,悲而不浊,连呼吸节奏都恰如其分——既显虚弱,又不失贵气。
霍去病没应声,只抬手示意亲卫搜车。
片刻后,一名校尉捧出一只紫檀匣,打开,内中无金无银,唯有一卷绢帛,几枚青玉佩,一枚铜镜,镜面蒙尘,背面刻着两个篆字:**玄阴**。
“玄阴?”霍去病低声念出。
大唯倏然抬头,瞳孔骤缩,旋即又垂下眼,嗓音微哑:“是……家传之物。父亲说,此镜照人,不照鬼影,故名‘玄阴’。”
霍去病盯着她看了三息,忽然转身,对亲卫道:“备马。送她回敦煌郡守府。”
“将军!”老兵急道,“此女来历不明,又携异物,恐有蹊跷!”
霍去病脚步未停,只道:“若她真是妖,便让她进郡守府。若她不是妖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,“那就说明,敦煌郡守府里,已有比她更脏的东西。”
风沙渐止,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沉入地平线。霍去病翻身上马,斗篷在暮色里翻飞如火。他并未回头,可那一眼,早已烙在大唯眼底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怀疑,而是猎人盯住猎物时,不动声色的丈量。
大唯慢慢松开攥紧袖口的手。指尖沁出冷汗,却未滴落,反而被袖中悄然逸出的一缕白雾无声吸尽。
夜宿驿站。
霍去病未与她同室,另辟一屋静坐。烛火摇曳,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案上摊开一册《太初历》残卷,页边批注密密麻麻,全是小楷朱砂,字字锋锐如刃。
他并非不通文墨的莽夫。
他是少年封侯、率万骑横扫河西的骠骑将军,更是曾于未央宫偏殿,亲耳听东方朔讲授《淮南鸿烈》、观李少君演示“灶化丹砂”之术的人。他见过方士以汞炼金,见过巫祝引雷焚木,也曾在祁连山深处,目睹一株千年雪莲夜间绽出人面,开口唤他乳名。
所以他知道——世上真有妖。
只是,从未见过如此“干净”的妖。
干净得不像妖,倒像一尊刚从祠庙里请下来的神女塑像,连呼吸都带着香灰味儿。
子时将至。
霍去病熄了烛,盘膝闭目。心神沉入识海,默运《黄庭经》导引法。
忽地,识海深处,一点微光浮动。
是那根引路香燃尽后,残留于灵台的一丝青烟余韵,此刻竟泛起涟漪,如水镜映照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