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“姐姐!”“妹妹!”(2/4)
一道淡青色莲纹,与那银线纹样严丝合缝。白清儿却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原来你早知她会来。所以你提前布了这局——让这双箸,成了饵。”
岳缺没否认,只将左手按在膝头,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藏于袖中的青铜小印。印面冰凉,刻着“玄机”二字,边缘磨损严重,仿佛经年累月被无数指腹抚过。那是他昨夜潜入青城山废观,在倒塌的“玄机殿”梁柱夹层中挖出的旧物。印底暗槽里,还嵌着半片枯干的桃花瓣——与白大棠尸身怀中所藏的那枚,脉络走向完全一致。
他没告诉石青璇,也没告诉白清儿。
有些线,要等到收网时,才看得清它缠绕的究竟是谁的脖颈。
窗外忽有鸽哨破空,一声短,两声长,三声急促如雨打芭蕉。
白清儿耳廓微动,神色不变,指尖却已悄然掐入掌心。那是阴癸派密语信鸽的报讯节奏——短音为“近”,长音为“伏”,急促音为“危”。三声连响,意即:有人已至客栈外墙,距此不足三十步,且携杀机。
石青璇袖中手指倏然蜷紧,指节泛白如玉雕。她听到了,也懂了。可她没动。
因为岳缺依旧坐着,甚至将那枚青铜小印缓缓收入袖中,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件寻常物什。
白清儿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慢慢起身,裙裾拂过紫檀椅背,发出细微沙响。然后她做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——她俯身,拾起那双多出来的乌木箸,指尖沿着银线莲纹轻轻一划,竟从箸腹暗格中抽出一截寸许长的乌金针。
针尖幽蓝,泛着冷光。
“蚀魄引”的解针,需以九阴真气淬炼七日,再浸入千年寒潭水三昼夜,方可制成。阴癸派内,唯有历代圣女亲手所制,才配称“莲心针”。
白清儿将针尖抵在自己左腕内侧,皮肤下青色血管微微搏动:“婠婠知道我怕疼。她教我练功时说过,疼是清醒的钥匙。所以我现在……”她抬眼,眸光如刃,“必须比她更清醒。”
话音未落,针尖已刺入皮肉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缕极淡的黑气自针尖逸出,蛇行般缠上她手腕,又被她体内骤然爆发的赤色真气绞成齑粉——那是姹女大法第七重“焚心焰”的火劲,霸道灼烈,专克阴毒。
岳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。
石青璇却在心底无声喟叹:原来如此。白清儿不是不怕疼,她是早将痛感炼成了武器。那对熊猫眼,那未消的乌青,根本不是伤痕,是她刻意保留的“痛锚”——锚定神智,防备婠婠以天魔音摄魂。
门外脚步声停了。
就在厢房门槛外。
三个人,屏息,静听。
门缝底下,一道极细的影子斜斜切进来,如刀锋,如墨线,无声无息,却将满室阳光割裂成两半。
白清儿忽然转身,面向门口,裙裾旋开如一朵骤然盛放的墨莲。她脸上乌青未褪,眼神却亮得骇人:“师姐,你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?这素斋虽淡,好歹没我亲手泡的碧螺春——你从前最爱喝的,记得么?”
门,无声开了。
没有风。
可满桌茶盏里的水面,齐齐荡开一圈涟漪。
门口立着一人,白衣如雪,广袖垂落,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幽暗,似能吸尽周遭光线。她脸上覆着半张银狐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眼尾微挑,瞳色浅灰,眸光流转间,竟似有万千星子沉浮生灭。
婠婠。
她没看白清儿,目光径直落在岳缺脸上,唇角缓缓扬起:“了缘法师,久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