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5章 直坠冥府。(4/4)

快。”

    奥林匹这才侧过头。

    乔纳森站在田埂上，鸭舌帽压得很低，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，络腮胡在晨光里泛着微青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玛莎说八排。”奥林匹直起身，玉米穗在臂弯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金色山丘，“你监督？”

    乔纳森没答，只抬眼扫过他身后整齐倒伏的玉米秆，又看了看他臂弯里饱满的穗子，最后目光落回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手抖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奥林匹下意识绷紧手指。

    确实抖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累，而是因为——刚才那一瞬，他看见乔纳森帽檐下露出的眼睛，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，像海面被风吹皱时折射的冷星。

    那不是凡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昨晚睡不好？”乔纳森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像一把薄刃，轻轻抵在他喉结下方。

    奥林匹垂眸，将臂弯里的玉米换了个姿势：“梦到海。”

    “哪片海？”

    “爱琴海。”他答得极快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听说那边的橄榄树长得特别好。”

    乔纳森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风掠过玉米叶，沙沙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橄榄树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随即竟笑了，“确实好。不过你要是真想种，得先学会怎么让土壤pH值稳定在5.5到7之间——不然橄榄树苗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奥林匹怔住。

    这不像神明该说的话。

    像农技推广站的老技术员。

    “你懂这个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乔纳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把它塞回去，只点了点下巴：“我在希腊待过一阵子。种过三年橄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三年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乔纳森抬眼，目光沉静，“那三年里，我没用过一次神力。就靠锄头、雨水和耐心。”

    奥林匹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玛莎的话——“他煮饭比我咸，修栅栏总把钉子敲歪……这些，不比什么‘不普通’更真实么？”

    原来真实，是可以种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以等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以——被磨刀石一点点磨亮的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乔纳森转身，“菜棚里缺人手。玛莎说番茄今天要摘两筐，得赶在太阳升高前运走。”

    奥林匹抱着玉米跟上去。

    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谷仓红漆斑驳的木门下，与昨夜那道银白裂缝消失的位置，悄然重叠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们身影即将隐入门廊阴影时，奥林匹听见身后玉米地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风揉碎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麦田静默。

    露珠在叶尖颤动，反射着碎金般的光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——

    那不是幻听。

    那是八千年前，站在奥林匹斯山巅，第一次听见人类祈祷时，自己胸腔里响起的第一声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