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1章 神体(3/3)

稳定性下降0.3%，建议……】

    文字未尽，镜面忽被一只苍白手掌覆盖。手掌五指修长，指甲泛青，掌心纹路竟与青白星斗的磨盘齿痕完全一致。手掌主人低头，俯视镜中倒影——那倒影里，赫然是李还幽被封入土冢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补丁？”镜中传来一声轻笑，声音与太宥一模一样，却又更冷，更空，“不，他是钥匙。”

    手掌抬起，镜面随之碎裂，无数碎片悬浮空中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场景：有的映着北阴仙君在幽冥殿中咳血；有的映着神怖金丹将闻幽图撕成两半；有的映着策霆青鸟之形背负轮回盘，盘中滚动着一枚枚金色骰子，骰面刻着“真”“假”“空”“妄”“伪”“史”六字……所有碎片边缘，皆缭绕着淡淡青白魔光。

    太宥并未看这些碎片，祂的目光，越过所有幻象，牢牢钉在镜面最中央——那里，一片空白，却有微光浮动，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山门轮廓，门额匾额已被烟熏得焦黑，唯余两个残字：

    【大赤】

    “大赤仙门……”太宥喃喃，指尖拂过那二字残迹，动作竟透出几分近乎虔诚的温柔，“你终于，要醒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所有镜面碎片轰然炸开，化作亿万点青白星尘，簌簌落向云梦泽。泽水未起波澜，星尘入水即沉，沉至深处，却见水底并非淤泥，而是一片浩瀚星图，图中星辰明灭不定，其中七颗尤为璀璨，呈北斗之形，此刻正被一层灰雾缓缓包裹——那灰雾，正是从李还幽被封之冢中逸散而出的伏土之气。

    星图之外，幽暗深处，一双巨眼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眼瞳非黑非白，乃是混沌之色，瞳仁之中，倒映着整座伪史宇宙，而宇宙中心，正是一枚缓缓转动的青白磨盘。

    “伏土金性……”巨眼低语，声如九幽叹息，“原来你才是真正的‘补丁’——不是补伪史，是补……‘道’。”

    巨眼闭合。

    云梦泽恢复死寂。

    唯有那座土冢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，冢顶黑洞之中，一点朱砂般的微光，正极其缓慢地，搏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幽冥深处，青雷苦狱。

    那位霄雷金丹真君，依旧端坐于无边霄雷法相之中，祂面前悬浮着一盏昏黄鬼灯，灯焰摇曳，映照出灯壁上几行新刻的蚀文：

    【伪史既立，真史已朽；

    补丁启封，道门将开；

    大赤非赤，赤在伪中；

    待金性返，赤色方真。】

    霄雷真君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灯焰。焰火无声跳跃，映得祂眉宇间那一道旧伤疤微微发亮——那伤疤形状，竟也是一枚微缩的青白磨盘。

    祂闭目，低诵一句无人听闻的偈言：

    “假作真时真亦假，无为有处有还无。”

    诵毕，鬼灯熄灭。

    幽冥之中，最后一片雪花，悄然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