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1章 神体(2/3)
却不是星斗，而是无数个他——有的跪地叩首，有的持剑劈天，有的焚香祷告，有的……正狞笑着，将一柄青幡插进自己胸膛。“罗酆山……五法圆满……”
他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音节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就在此刻，一道青影自天外疾掠而至，落于废墟边缘，衣袍猎猎，面容清癯，眉心一点朱砂，与李还幽额上那点遥遥呼应。此人正是罗酆山守山人，道号【照幽】，乃伏土金性遗脉，亦是当年奉命接引李还幽入山之人。
照幽未看李还幽，只仰首凝望那青白星斗，良久，缓缓解下腰间一卷竹简。竹简非金非玉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无字，唯有一道裂痕蜿蜒如蚯蚓。他指尖划过裂痕，鲜血沁出，滴落竹简之上，霎时墨色沸腾，裂痕中浮出十六个古篆：
【伏土不腐，金性不灭；五法未圆，真灵不归。】
照幽将竹简置于李还幽胸前，双手结印，沉声诵咒：“伏者，藏也；土者，载也；金者，坚也；性者，恒也。今借幽冥之秽，炼汝骨为基；取罗酆之阴，淬汝魂为刃；以五法为炉，烧尽伪史之尘！”
咒音未落，竹简骤然爆开，化作十二道黑气，如锁链般缠绕李还幽四肢百骸。每一缕黑气钻入皮肉，便带出一缕青白雾气——那是附着于他神魂之上的伪史烙印。雾气离体即散，却在消散前，幻化出无数细小画面：虞末战场，昊帝挥剑斩落幽君首级；北阴仙君端坐幽冥殿，指尖点向一尊泥胎；夏代神怖金丹踏碎闻幽图，身后浮现出策霆模糊背影……画面纷乱，真假难辨，却皆指向同一核心——李还幽的“存在”，本就是伪史为补全自身漏洞而临时捏造的“补丁”。
李还幽双眼暴突，喉间嗬嗬作响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记忆。他看见自己幼时在李家祠堂磕头，香火明明灭灭，可祠堂梁柱上，赫然刻着“伪史三年七月十七日”字样；他看见自己初入罗酆山，师尊授他《伏土经》，经卷翻开第一页，墨迹未干，旁边空白处竟用蝇头小楷批注：“此处需补，待伪史第七次迭代完成后再填”；他甚至看见自己此刻蜷缩于此，而另一个“他”正站在云端，手持青幡，冷冷俯视——那才是“原版”，而他是复刻品，是赝品，是……伪史扔掉的废稿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他嘶哑低吼。
照幽面色如铁，手中印诀再变，十二道黑气陡然收紧，李还幽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，皮肤寸寸皲裂，裂口之中不见血肉，唯有一道道青白色符纹游走如活蛇。那些符纹，竟是与天上青白星斗的磨盘齿痕同源！
“五法第一法：【埋】！”照幽喝道。
大地震颤，废墟砖石如活物般涌起，层层叠叠将李还幽裹入其中，瞬息堆成一座三丈高冢。冢顶无碑，唯有一枚铜钱大小的黑洞，缓缓旋转，吸摄着四面八方逸散的青白雾气。李还幽最后一丝意识沉入黑暗前，听见照幽的声音穿透土层，清晰如刀：
“埋者，非葬也，乃封也。封汝伪史之痕，锢汝妄念之根。待五法圆满，冢开之日，真灵自归——彼时，你才真正‘生’过。”
冢成。
云梦泽风止。
太宥真坠落之地，青白星斗缓缓下沉，最终没入泽心琉璃镜面，镜面涟漪荡开，映出的不再是伪史穆武山，而是一座孤峰，峰顶雪线之下，密布嶙峋怪石，石缝间生着一种墨色苔藓，苔藓上浮着微光，拼凑成一行行细小文字：
【伪史第九千二百一十七次迭代记录】
【补丁编号：P-73491】
【状态：激活中】
【效用：填补‘伏土金性’逻辑断层】
【风险提示：宿主存在时间超过阈值，伪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