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3章 羌(1/6)
大漠孤烟,风沙卷天。一望无际的沙海中点缀数座岩山,皆为浑黄,其上遍刻着种种牧羊祭祀的图腾,散着一股原始邪异的气机。
居中最高的岩山下则凿出了一洞,内里一片烟熏火燎的迹象,不时能听得一...
青崖峰顶,云海翻涌如沸。风自北来,卷着万载不化的霜气,刮在脸上似刀子割肉。林昭盘坐在断剑崖边的青石上,脊背挺直如松,双目微阖,呼吸却乱得厉害——三息一滞,五息一颤,喉头腥甜反复上涌,又被他死死咽下。左手拇指抵在右腕寸关尺处,脉象浮而散,虚里跳得急促如鼓点,分明是真元溃散、灵台将倾之兆。
他睁眼,望向崖下。
三百丈深谷中,赤铜色的山体裸露如铁骨,几株千年紫虬松斜生石缝,枝干虬结,针叶泛着幽蓝冷光。松影深处,一道淡青身影正缓步而行,衣袂未扬,足下却无半分声响,仿佛踏在虚空之上。那人腰悬一柄素鞘长剑,剑穗垂落,末端缀着三粒血珀珠,随步轻晃,在灰白天光下渗出暗红晕影。
林昭指尖一颤,喉间那口血终于没压住,自唇角蜿蜒而下,滴在膝头素白衣袍上,绽开一朵枯梅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哑声唤道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可那人却停步了。
青衣人缓缓抬头,面容清癯,眉如墨裁,一双眼却沉得不见底,像两口封了千年的古井。他未开口,只将右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断剑崖方向轻轻一划。
没有剑光,没有风啸,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。
林昭却骤然闷哼一声,身形猛地向前一栽,额头撞在青石棱角上,鲜血顿时涌出,混着方才的血痕流下。他右手五指痉挛般张开又攥紧,指甲深深抠进石缝,指节泛出青白。丹田处,一道细若游丝的赤金色剑意凭空而生,如毒蛇噬咬,顺着任脉逆行而上,所过之处经络灼痛欲裂,偏偏又凝而不散,钉在他膻中穴内,如一枚烧红的铁钉,日夜灼烧。
这是大赤仙门第七代掌门、林昭亲授恩师——谢珩的独门禁术:《烬心引》。
非罚非惩,不伤筋骨,不毁修为,却将一缕本命剑意种入弟子心窍,引动其自身真元反噬己身。中者若三月内不能勘破“执念”,剑意便化为心火,焚尽灵台,沦为痴愚疯癫之徒;若勘破,则心火转为薪柴,反哺神识,一举突破瓶颈,窥见“玄照境”门槛。
林昭已在此崖坐了二十七日。
前九日,他尚能调息吐纳,以《赤霄引》心法强行镇压心火,虽痛苦不堪,却未失清明;中间九日,心火渐盛,幻象丛生——他看见幼时被逐出宗门的妹妹林晚,站在雪地里,左袖空荡,右手却捧着一枚裂开的赤玉铃铛,铃舌已断,再无声响;再后来九日,他连幻象都辨不清真假,只觉四野皆是赤色火焰,烧得天地颠倒,师尊谢珩立于火心,面无悲喜,手中剑尖滴着他的血。
今日,是第二十八日。
风忽止。
云海翻涌之势骤然凝滞,如一幅被冻住的泼墨长卷。崖边那株百年老松,枝头七片松针同时泛起赤芒,随即寸寸焦黑,簌簌坠落。
林昭瞳孔一缩。
他认得这征兆。
《烬心引》第三重劫相——“松针落,心火升”。七针落尽,心火将由内而外,燎原成势,再无可逆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,双腿却软如棉絮。右手撑地,掌心被碎石割开数道血口,血珠滚落青石,竟未渗入石隙,反而在表面聚成一线细流,蜿蜒爬行,径直朝崖边而去。林昭怔怔望着那线血,忽觉一阵荒谬笑意冲上喉头——原来连自己的血,都在替他朝师尊跪拜。
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