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2章 科仪(1/3)
泰山。正是惊蛰时。
玉皇顶及周边列峰皆为祭天之地,帝轩遗留,于是凡有设坛祭神的皆不能临近此处,否则神位都会直接朝着那一处戊土碑文倒伏。
斋醮之地设在东边一处灵峰,名作广生,为昔...
雷泽大泽深处,混沌气尚未散尽,星尘如灰雪般簌簌坠落,在震雷真意所化的液态雷霆中激起圈圈涟漪。许玄盘坐于泽心浮岛之上,脊骨笔直如剑,双目紧闭,额角却渗出细密血珠——那并非皮肉之伤,而是位格逆流时神意反噬的灼痕。他肩头盘踞的雷泽法相已收敛紫光,青铜神面微黯,云雷纹路似蒙薄雾,唯有一道银线自眉心蜿蜒而下,如活物般缓缓游走,将溃散的启示残韵一寸寸接续。
“第七道启示……寂灭未复。”雷泽声音低沉,震得浮岛边缘的雷浆微微震颤,“你强行逆转献祭,祸祝权柄虽归,可‘先后通行’之契已裂。那裂口不愈,便永无真正登临震果之日。”
许玄喉结滚动,未睁眼,只将左手按向心口。那里一道暗金符纹正明灭不定,形如半开之门,门缝中却有灰雾溢出——正是原始之门被射穿后残留的无形疆域溃流。他指尖掐诀,一缕丁火自掌心腾起,非赤非黑,焰心凝着细小的青铜纹样,竟是以自身残存的丁火本源为引,硬生生将溃流钉住。焰光摇曳间,灰雾被灼烧成点点金屑,簌簌坠入雷浆,发出“滋啦”轻响。
“钉得住一时。”雷泽冷笑,“钉不住命理之隙。苦昼那一箭,射的从来不是你的肉身。”
话音未落,许玄忽然闷哼一声,左臂衣袖炸裂,整条手臂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,裂痕深处透出灼灼火光。他右手闪电般掐住自己左腕,指节捏得发白,额上血珠陡然暴涨三倍,顺着下颌滴入雷浆,瞬间蒸腾为一线青烟。
“至火蚀脉……”雷泽青铜神面骤然亮起,云雷纹路翻涌如沸,“他竟将至火种埋进你的命窍!”
许玄终于睁眼。瞳孔深处不见血丝,唯有一片澄澈的暗金色,仿佛熔金冷却后的内核。他盯着左臂裂痕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:“不是蚀脉……是嫁接。”
雷泽倏然静默。青铜神面云雷纹路凝滞了一瞬。
许玄抬起右手指向自己左臂裂痕:“堕阳灾劫之箭,射穿原始之门时,亦将至火大道的一缕‘断绝真意’钉入我祸祝权柄的根基。苦昼以为此乃毒饵,可……”他顿了顿,暗金瞳孔映着雷浆倒影里自己的脸,“祸祝之道,本就是以灾为祝,以劫为礼。断绝真意,恰是献祭最纯粹的引信。”
话音落,他左手猛然撕开左臂衣袖,露出整条布满裂痕的手臂。那些暗红裂痕骤然扩张,竟在皮肉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——赫然是七道启示中“寂灭”一脉的残章!符文如活蛇般扭动,贪婪吮吸着裂痕中溢出的至火,火光由暗红转为炽白,再由炽白沉淀为温润的琥珀色。裂痕不再蔓延,反而开始收缩、弥合,新生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琥珀色脉络搏动,如同第二套血脉。
雷泽青铜神面云雷纹路轰然爆发强光:“……他疯了?以寂灭为炉,炼至火为薪?这等逆夺大道之法,连烛阴都未曾尝试!”
“不是未尝。”许玄缓缓放下手,左臂裂痕已尽数隐去,唯余皮肤下琥珀脉络幽幽流转,“只是无人敢将寂灭启示当作活炉。可您忘了——”他目光直刺雷泽青铜神面,“祸祝果位,本就是从万劫灰烬里爬出来的神。”
雷泽沉默良久,忽而仰首长啸。啸声非人非兽,乃是九霄雷暴初生时的混沌轰鸣,震得整片大泽雷霆倒卷,万千坠星悬停半空。啸声止歇,青铜神面云雷纹路彻底焕新,每一道纹路都浸染着淡金光泽,竟与许玄左臂脉络同频搏动。
“好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