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2章 科仪(3/3)
炉鼎。”雷泽沉默良久,忽而发出一声悠长叹息,青铜神面云雷纹路尽数收敛,只余温润古铜光泽:“……好一个炉鼎。可你可知,炉鼎若控不住烈焰,便只余灰烬?”
许玄未答,只将左手按向心口。原始之门溃流已弱了七分,灰雾稀薄如纱。他指尖划过心口,一滴暗金血珠渗出,悬浮半空,血珠中竟映出两道身影——一道身披暗红长裙,手持红烛,烛火摇曳中隐约可见北海雷树焦枯之影;另一道则立于代夜福地八拜宫前,素手轻抚插在劫灰中的铁剑,剑身铭文隐隐泛着摩苍古意。
“元喧师姑。”许玄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雷,“卫沛白真人。”
雷泽青铜神面云雷纹路微微一闪:“……他们已至扶尘之外?”
“不。”许玄摇头,暗金瞳孔中血珠倒影倏然破碎,化作点点金屑融入左臂琥珀脉络,“她们在等。等我劈开震果之门的那一刻。”
他缓缓起身,踏出浮岛一步。脚下雷浆自动分开,露出一条由纯粹震雷真意铺就的晶莹路径,直通大泽深处那青铜巨门虚影。路径两侧,无数坠星悬浮,星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画面——北海寒门白暗笼罩,紫白雷树焦枯倾颓;代夜福地八拜宫前劫火熊熊,安仙悔法相半融于灰烬;更远处,扶尘界壁之外,一道暗红身影御风而立,手中红烛裂痕蔓延,烛泪如血滴落虚空……
许玄沿着雷光路径前行,肩头雷泽法相青铜神面云雷纹路与他左臂琥珀脉络同频搏动,每一次搏动,路径两侧坠星便多映出一幅画面:姜琐真君抚面触碰离决之伤,神色疲惫;卫氏至火羽士半身焦黑,却仍强撑着指向插在劫灰中的铁剑;元喧跪坐宫前,怀中玉盒盛满劫灰,指尖捻起一撮,轻轻吹散……
“她们不信我能劈开这扇门。”许玄声音平静无波,“元喧师姑以为我该死在苦昼箭下,卫沛白真人认定我必被至火焚尽,姜琐真君……”他顿了顿,暗金瞳孔映着前方青铜巨门,“以为我终将沦为祸祝与震雷的傀儡。”
雷泽青铜神面云雷纹路缓缓流转:“那你呢?”
许玄脚步未停,已行至青铜巨门虚影之前。他仰首,望着那紧闭的巨门,门缝中渗出的灰雾此刻正与他左臂琥珀脉络共鸣,发出低沉嗡鸣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
“我?”许玄暗金瞳孔深处,熔金与雷光交织沸腾,“我只信一件事。”
他掌心向上,五指骤然收紧,如握碎星辰。
“——只要炉鼎足够坚韧,灰烬里,也能开出花来。”
话音落,左臂琥珀脉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,金光中,那柄三寸小剑虚影轰然暴涨,化作百丈巨剑,剑身熔金与雷浆奔涌,剑尖直指青铜巨门门缝!
“斩!”
巨剑挟着焚尽与余烬同炉的烈焰,悍然劈向门缝!
轰——!!!
整个雷泽大泽骤然失声。坠星湮灭,雷浆倒卷,天穹混沌漩涡疯狂旋转,青铜巨门虚影剧烈震颤,门缝中灰雾如遭万钧重锤轰击,寸寸崩解!就在巨剑即将劈入门缝的刹那,门缝深处,一点幽暗火苗悄然亮起——
非赤非黑,非金非灰,乃是纯粹的“断绝”本身。
火苗轻颤,与巨剑剑尖轰然相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冷的“咔”。
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枷锁,终于断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