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 纪史(2/4)
我即枢机】。因果在此刻绞紧。
原来安氏豢养药人,非为炼丹,亦非饲劫,而是要借童子纯阳未凿之躯,孕养一具可承载“太始轴”的容器。安仙悔早知此局不可逆,故以自身为引,将命格、寿元、阴火修为尽数注入天衰阴烛,只为在最后时刻点燃这口伏羲钟——钟响,则轴现;轴现,则扶尘元神必受反噬,因他体内那枚社雷印记,本就是安氏当年以伏羲钟残响所铸!
可安仙悔死了。
钟未响。
而扶尘,竟自己走到了钟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自钟内传出,非男非女,无喜无怒,却让扶尘脚下一顿。那声音里没有回音,仿佛本就生于他耳鼓之内。
伏羲钟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纹路。纹路蜿蜒游走,竟在钟壁上勾勒出一幅新图:图中一人负手立于混沌初开之地,脚下踩着断裂的星轨,头顶悬着半枚残缺的太阳,右手执剑,左手托卵——那面孔,分明是扶尘,却又比他苍老万载,眼窝深陷,颧骨嶙峋,唇边凝着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太始未凿,非指天地。”钟内声音再起,“是指你。”
扶尘缓缓抬手,丹霆无声出鞘三寸。剑锋未映寒光,只有一片绝对的“空”。那空并非虚无,而是所有雷霆尚未劈落前的蓄势,所有审判尚未宣判前的寂静,所有因果尚未交织前的原点。
“你见过邓拙心。”钟内说。
扶尘不答。
“他叩问太始,求的是‘不朽’。”钟声微顿,“你叩问太始,求的是‘公正’。”
“错。”扶尘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,“我求的,是‘答案’。”
话音落,他并指为剑,凌空一划。
不是劈向伏羲钟,而是斩向自己左腕。
皮肤绽开,血未涌出,反有一道银线自伤口迸射而出,如活物般疾射钟腹!那银线正是社雷印记所化,此刻竟主动离体,带着扶尘半数精血,直贯泥塑小像掌中白卵!
“你疯了?!”钟内声音第一次失却平静,“此卵承‘轴’而生,需纯阳未凿之体温养十年,你以劫雷之血污之,只会令轴崩!”
扶尘任由鲜血滴落,染红脚下人面石雕的唇。他望着钟内那枚开始剧烈震颤的白卵,目光沉静:“纯阳未凿?你们弄错了。我从来就不是‘未凿’。”
他左腕伤口处,银线抽离之后,露出底下真正的内里——并非血肉,而是一截灰白石质,纹理纵横,隐有星图流转。那石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,簌簌化粉,露出更深处的东西: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齿轮,齿牙森然,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箓,每一道符箓都在燃烧,燃的是淡金色的火焰——那是真正的“丁火”,源自太古燧人氏钻木之薪,早已绝迹于当世。
【燧人轮】。
扶尘体内,竟藏有此物。
“安氏以为,社雷印记是枷锁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锤,“殊不知,那印记,是我亲手种下的饵。”
伏羲钟轰然剧震!钟内泥塑小像双目陡然睁开,两道金光射出,却未攻向扶尘,而是狠狠撞在青铜齿轮之上!金光与齿轮接触之处,爆出刺目白焰,焰中显出无数幻象:邓拙心跪于雷宫祖师殿前,以己身为引,欲接九重天雷锻体;樊川在戊土秘境中吞服三十六颗地心髓,每吞一颗,眉心便多一道土黄色裂纹;元台真人于太虚深处盘坐,周身缠绕七道锁链,锁链尽头连着七座崩塌的星宫……
所有幻象,皆指向同一真相——所谓“景楠巅峰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献祭。扶尘才是那个被选中的“祭器”,而安氏,不过是执行者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