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0章 启蛰(1/4)
碧云天。风雨大作,霄雷激荡。
青木之上能见一座古庙,香火缭绕,诸仙在列,正是昔日建始殿的道统,为建岁、清霄和清虚三位大人。
碧陌立身庙内,上了香火,面上有释然之色,转而就走出了...
北海风烈,冰川如刃。
许玄立于上洊山巅,玄青法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,袖口翻卷间隐有雷纹游走,似活物吐纳。他并未催动仙基,亦未召引雷霆,只静静伫立,目光穿云裂雾,直抵太虚深处——那道闭合的暗红神瞳之下,正有一股沉滞如铅、灼烫如熔的威压缓缓铺开,仿佛整片天素海域的海水都在无声沸腾,却不敢溅起一星半点浪花。
那是「天衰劫业苦昼真君」归来的征兆。
不是投影,不是化身,是本尊踏破尘烛洞天壁障,自代夜福地携劫气而返。祂未落足北海,却已令三千里冰原寸寸龟裂,裂隙之中泛出赤金火光,如大地血脉暴绽。风中飘来一丝气味:焦木、陈血、旧纸焚尽后的灰腥,还混着一点极淡的、近乎腐甜的龙涎香——正是烛龙孽气与天问残息交融所成的独有气息。
示献悄然现身于侧,铜面映着天光,竟无丝毫反色,只余一片幽沉:“大人,祂停在‘蚀渊’之外。”
“蚀渊”是天素海眼之一,深不可测,古传为烛龙蜕鳞坠海所化,水下万丈皆悬赤铁礁石,常年吞吐晦冥之炁,连社雷都难劈开其表。如今渊口浮起一圈圈暗红涟漪,如巨兽缓缓睁眼。
许玄颔首,指尖轻弹,一缕青白电芒倏然射出,没入渊面。涟漪顿止,水面却未平复,反而凝成一面镜面,映出渊底景象——
千丈之下,并非黑水,而是一片悬浮的灰烬之海。无数破碎符箓、残缺道卷、崩断剑脊、碎裂玉简……皆在缓缓旋转,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,聚向中央。那里,盘坐一具枯骨,通体覆满暗金纹路,头颅微仰,空洞眼窝正对着水面镜像,仿佛早已知晓有人窥视。
枯骨胸前,嵌着一枚半融的赤色燧石,其形如心,其光如泣。
“招魂归……修成了。”许玄声音低缓,听不出喜怒,“安睽如把自己炼作了引子,把‘烛龙旧形’从天问残章里拽了出来。可这副骨架……不是龙,是人。”
示献沉默片刻,铜面微倾:“是安氏祖宗烦睽真人之遗蜕。但此刻……已非其主。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许玄抬手,镜面轰然碎裂,水波激荡,倒影消散,“招魂归的‘魂’,从来不是生者之灵,而是道统之执念、气运之残响、因果之钩锁。安睽如早死了,死在十一年前他吞下最后一颗‘九转续命丹’时。如今坐在蚀渊里的,是扶尘安氏三百年积攒的怨毒、不甘、孤愤,加上烛龙孽气与天问神通强行糅合而成的一尊‘伪龙’——它不认父,不认子,只认‘业’字。”
话音未落,蚀渊骤然暴鸣!
整片灰烬之海疯狂旋转,枯骨胸前燧石骤亮,赤光冲霄,竟将北海阴云尽数染成血色。血云翻涌,凝成一只巨大无朋的手掌,五指箕张,朝上洊山狠狠抓来!指尖未至,山体已开始崩解,千年玄岩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赤红如血的岩芯——竟是被那气息生生烤透了!
许玄却未退半步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微张,掌心向上。
霎时间,天素海上空风雷骤歇,万籁俱寂。紧接着,一声清越龙吟自他喉间迸出,非是声波,而是一道纯粹的“意”——那是《悬天混雷书》开篇第一句:“雷者,天地之枢机;混者,阴阳之母胎。”此音既出,四方云海轰然倒卷,不是被推开,而是被“揉”在了一起!黑白二气如巨蟒绞缠,瞬间化作混沌漩涡,悬于许玄掌心之上,徐徐旋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