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9章 青女(1/4)
玄启天。苍山屹立,雷枢转动。
许玄思索着先前在霄雷果位中所见,除去青酉立的枢机,还有清霄舍的法相,但这也无法解释霄雷的异常。
此道虽然无主了,金位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充塞了,落在震...
玄素宫内烛火摇曳,青灰光晕尚未散尽,安睽如的法躯已如融雪般坍缩成一捧铅汞交杂的灰烬,静静伏在蒲团之上。那灰烬中央浮着一枚寸许长的骨笛,通体幽黑,隐有烛龙鳞纹游走,笛孔处沁出三滴暗金色血珠,悬而不落,仿佛凝固了时间。
安昌言俯身拾起骨笛,指尖触到冰凉笛身的刹那,一股灼痛直刺神魂——不是皮肉之痛,而是神念被强行剖开、灌入无数破碎画面:暴雨倾盆的祭台,十二根青铜柱上缚着十二具少年躯体,他们胸口皆被剜出空洞,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,而是微缩的烛龙虚影;某个穿赤云法袍的青年跪在血泊中,左手按着自己裂开的胸膛,右手却高举一卷《天问》残简,口中吟诵的不是道经,而是上古招魂咒;最后是一双眼睛,瞳孔里映着漫天星斗坠落如雨,而星火燎原之处,赫然是大赤仙门七十二峰……
“父亲,您早把【招魂归】炼成了。”安昌言声音平静,将骨笛纳入袖中,“只是缺一个引子——需要至亲血脉为薪,方能唤回烛龙真形。”
他转身踏出玄素宫时,殿角铜铃无风自鸣。铃声未歇,山门外忽有九道金虹破空而至,每一道虹光里都裹着一尊紫府真人,法袍绣着不同星图,最前方那人腰悬玉圭,眉心嵌着半枚残缺日轮,正是执掌宗门刑律的业字辈大真人阴瑝。
“灵憬真人,”阴瑝声音如金铁相击,“玄素宫禁地,非奉宗主手谕不得擅入。你父烦睽真人既已坐化,按律当启【照影镜】查验遗蜕,再由三姓长老共议其身后事。”
安昌言驻足,侧首一笑:“阴瑝真人来得巧。家父临终前有言——若有人问起他去向,便请诸位看这玄素宫顶。”
众人仰首,只见穹顶藻井处,原本绘制的二十八宿图竟在缓缓褪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活态星图:北斗七星位置空缺,天枢、天璇、天玑三颗主星黯淡无光,而天权星位上,一簇幽青火苗正摇曳升腾,火苗之中隐约浮现出安睽如枯瘦面容,嘴唇开合,无声诵念着什么。
“这是……【招魂归】的余韵?”卫氏一位紫府真人失声。
阴瑝面色骤变:“不对!北斗主死生纲纪,天权位本该是【继光武】神通所镇守的‘文曲’之位!安睽如修的是丁火道统,怎会触及北斗星轨?”
话音未落,那簇幽青火苗突然暴涨,化作一条半透明烛龙虚影,龙首昂然朝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大赤仙门祖陵所在。龙口微张,吐出三缕青烟,烟气凝而不散,在空中勾勒出三行血字:
【一叩玄都观,桃源误百年】
【二叩罗浮山,剑匣藏旧怨】
【三叩小有畏,白棠未断弦】
“玄都观?罗浮山?”阴瑝瞳孔紧缩,“这分明是百年前两桩悬案!当年玄都观三百道士一夜暴毙,只余一株寿桃树枯死于废墟;罗浮山剑冢崩塌,七十二柄飞剑尽数折断,唯独不见白棠剑仙佩剑【小有畏】下落……”
“更蹊跷的是第三句。”卫氏真人忽然指向那血字末端,“小有畏剑鞘曾由业罟真人亲手封印,剑鞘上刻着‘弦断人未亡’五字——可如今剑鞘就供在祖陵剑阁,鞘内空空如也,而那五字早已被人用指甲生生刮去,只余血痂。”
安昌言静立如松,袖中骨笛微微发烫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掠过自己左眼眼角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一滴血珠,沿着颧骨滑落,在颈侧留下细长红痕,宛如一道新鲜刀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