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九章 一个巨大的石头人(2/4)
痕如血泪蜿蜒而下,在剑身锈迹上拖出长长尾迹。那名字尚未显形,只余一个模糊的“林”字轮廓。“林?”倪轻裳心头一跳。七洲剑修姓林者寥寥,最有名的便是三十年前横空出世、以一柄残剑斩断东海蛟脉的林寂舟。可此人早该在二十年前便陨于北邙绝域,连尸骨都未寻回。
周迟却盯着那“林”字下方,轻声道:“不是林寂舟。”
他忽然抬手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腕骨。那骨色苍白,却在靠近崖壁时泛起淡淡青辉,辉光所及之处,锈剑表面浮起无数细密符文,如活物般游走汇聚,最终在剑脊空白处凝成两个古篆——“周迟”。
倪轻裳呼吸一滞。
周迟腕骨上的青辉倏然熄灭,他垂下手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“走吧。”他继续向上,靴底踩碎一片枯叶,脆响惊起崖缝间一只灰雀。那鸟振翅飞起时,羽尖扫过锈剑,剑身锈斑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真容:剑格呈双鱼衔尾之形,剑脊隐有雷纹流转。
倪轻裳快步跟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终于明白周迟为何始终不提那两颗天星——青天陨落时,天幕会裂开两道缝隙,唯有真正继承其道统者,方能在星隙初现时窥见一线真名。而方才那柄剑上浮现的“周迟”二字,并非镌刻,而是天地法则对命格的烙印。
山道尽头,雾霭渐浓。
雾色乳白,却无丝毫湿意,拂过面颊时如绸缎滑过,凉而不寒。倪轻裳忽然觉得耳畔嗡鸣,仿佛有万千剑鸣在颅内共振。她抬手按住太阳穴,指尖触到一丝异样——左耳后方皮肤下,竟凸起一道细长硬物,形如剑穗流苏。她悚然一惊,指尖用力一按,那硬物却纹丝不动,反倒渗出淡金色血珠,在雾中蒸腾成一缕极细的剑气,笔直射向三圣山主峰。
“别动。”周迟突然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,“你耳后长出了‘剑引’。”
“剑引?!”倪轻裳失声,“那是……那是只有被剑冢选中者才会在血脉里催生的东西!可我根本不是剑修!”
“现在是了。”周迟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蘸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,在她耳后剑引周围画下九个微小剑阵。血迹未干,剑引便停止生长,金血亦不再渗出。他收起素绢,声音低沉:“千山剑宗收徒,向来不问出身。它只问一件事——你敢不敢把命交给剑。”
雾气在此时忽然翻涌,如沸水升腾。前方雾中浮现出一座石桥,桥下并非流水,而是翻滚的剑气洪流,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剑气交织奔涌,轰鸣如万雷齐爆。桥头立着一块断碑,碑上字迹被剑气削去大半,唯余半句:“……过此桥者,当知……”
倪轻裳望着桥下剑气洪流,喉间发紧。她曾听师父说过,上古剑修渡劫,常以剑气为河,横亘于心魔关隘之前。踏过者,心剑合一;坠入者,神魂俱碎,永为剑气奴仆。
“这桥……”她声音发涩。
“叫‘忘忧桥’。”周迟已踏上第一级桥阶。石阶由整块寒玉雕成,通体透明,可见桥下七色剑气如活物般撞击阶底,溅起的光点落在他衣摆上,灼出细小焦痕。“过了桥,便入宗门腹地。过不去……”他顿了顿,侧首看向倪轻裳,“你耳后剑引会反噬,三日内化为齑粉。”
倪轻裳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她忽然想起草原上那个被草人围攻的黄昏,想起周迟转身跃入湖中的背影,想起他说“我不想跟你一起死”时眼底的疲惫。原来他早知此地凶险,却从未想过弃她而去。
她抬脚踏上桥阶。
就在左足离地的刹那,桥下七色剑气骤然静止。万籁俱寂中,一道苍老声音自剑气洪流深处升起,如金石相击:
“女娃,你修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