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七章 铜镜(2/4)
倪轻裳瞳孔骤缩:“这是……千山剑宗历代剑主所留?!”“不是历代。”周迟缓步向前,靴底碾过一枚枯叶,叶脉间竟浮起一线银光,“是同一人,不同时间所刻。你看这些剑痕走向,起手皆自左肩而下,收势俱在右膝外侧——这是左手剑。”
倪轻裳怔住。左手剑?修真界中左手执剑者本就稀少,因大多数心法、步法、剑诀皆以右手为枢,左手修行事倍功半。能将左手剑修至如此境地,还令剑痕跨越数百年仍存威压……此人何止是怪才?
她急忙俯身细看最近一道剑痕——那痕迹新鲜得近乎诡异,边缘尚有细微金芒游走,似刚刻下不过片刻。她伸手欲触,周迟却忽地抬臂拦住:“别碰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它在等你拔剑。”周迟目光沉静,“你若拔剑,它便认你为主;你若不拔,它便蚀你心神,直至你疯魔为止。”
倪轻裳指尖一颤,下意识按住腰间剑鞘。那柄剑是师父所赐,通体素白,剑脊隐有冰纹,名唤“漱玉”。她从未想过,有一日自己会站在一座上古剑宗的山门前,被一道千年前的剑痕逼至拔剑边缘。
“为何是我?”她咬唇。
“因为你身上有剑气,却不纯粹。”周迟终于转身,直视她双眼,“你习的是青白观心法,借寒霜凝剑意,看似清冷,实则畏火惧雷,遇烈阳则剑气溃散三成。可这山门剑痕,最喜灼烈之意——你越是压抑,它越要撕开你的克制。”
倪轻裳浑身一凛,如遭冰水灌顶。
没错。她每次出剑,必先凝霜布阵,借寒气压住心火。可若真遇烈阳高照之地,或敌手携火系神通而来,她剑势便滞涩三分。师父曾说这是根基所限,改不了。可眼前这道剑痕,分明在告诉她:不是改不了,是你不敢改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周迟却笑了:“拔剑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拔剑,迎着它劈过去。”他抬手,指向那道泛着金芒的剑痕,“不必留力,不必顾忌,把你所有怕的、躲的、压着的东西,全劈进去。”
倪轻裳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。她想反驳,想质问,想说这太荒谬——可就在她犹豫的刹那,那道剑痕忽地暴涨一尺!金芒如焰,灼得她眉心生疼,识海中竟响起一声长啸,非人非兽,纯粹是剑在怒吼!
她脑中轰然炸开——不是恐惧,是羞愤。
羞于自己竟被一道死物剑痕逼至退无可退;愤于自己修行二十年,竟连直面一道剑意的勇气都没有!
“啊——!”
她怒喝出声,漱玉剑出鞘!
剑光如瀑倾泻,白霜裹着寒光直斩剑痕!可就在剑尖将触未触之际,那道金芒竟如活物般一绕,顺着剑身逆流而上,瞬间没入她手腕经脉!
倪轻裳只觉一股滚烫洪流冲入丹田,体内青白观寒气竟如雪遇骄阳,嘶嘶蒸腾!她痛得仰头,喉间溢出一声闷哼,可就在这剧痛巅峰,她忽然看清了——
不是金芒在灼她,是金芒在烧她体内那些被强行压制的、属于她自己的火种!
原来她天生剑骨偏阳,却被青白观心法硬生生拗成阴寒一路。二十年来,她以为自己在修行,实则在自缚。
剑痕金芒倏然收敛,石阶重归寂静。倪轻裳喘息未定,低头看去,漱玉剑刃之上,竟浮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赤色纹路,自剑尖蜿蜒至剑锷,如血脉搏动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周迟声音平静,“不过不是认你为剑主,是认你为……试剑人。”
倪轻裳怔怔望着剑上赤纹,忽然明白过来:“所以……这山门不是在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