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五十五章 庚白符,铜镜(2/4)
线骤然亮起,如活物般游走一圈,继而无声没入书页深处。薛邑只觉掌心一热,仿佛有温泉水流过,再低头,自己右手食指腹上,赫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篆文——“契”。她惊得缩手,却见那字迹并未消散,反而如胎记般缓缓沉入皮肤之下,只余一点微光,在血脉里隐隐搏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拜我为师的第一契。”周迟负手而立,目光却落在青衫青年身上,“她当年教我的,如今还给她。”
青年垂眸,片刻后低声道:“她还说,若你问起当年之事,便让你看这个。”
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半枚铜钱大小的灰白骨片,置于掌心。骨片边缘焦黑,中心却有一圈完好无损的刻痕,状如环抱之手,五指分明,掌心朝天。
周迟瞳孔微缩。
那是重云山禁地“断碑崖”深处,镇压第一代宗主心魔的“承愿骨”残片——百年之前,整座断碑崖崩塌,三千碑文尽数化灰,唯有此骨不毁。当年周迟初入重云山,曾在宗主密室见过拓本,彼时他尚不知此物为何,只觉其纹路诡谲,似悲似悯,似誓似缚。
“她取走的?”周迟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不是取。”青衫青年摇头,“是换。三年前,她以紫罗山镇山典籍《玄牝经》残卷十二页,换了这半片骨。”
周迟默然。
《玄牝经》乃西洲失传已久的无上典籍,传闻修至极致,可令死水复流、枯骨生芽。紫罗山虽为西洲大派,但此经早已散佚,仅存残卷数页,向来被视为镇山之宝,轻易不可示人。
“她拿它换什么?”周迟问。
青年抬眼,目光如镜:“换你一句真话。”
周迟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什么真话?”
“当年重云山断碑崖崩,是你亲手推倒最后一块碑,还是……有人替你推的?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
薛邑只觉周身灵脉莫名一滞,仿佛天地忽然屏息。她下意识退后半步,却见师父袍袖微扬,一道无形剑气悄然弥散,将她护在其中。
青衫青年仍静静立着,手中骨片纹丝不动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诘问,不过是拂过檐角的一缕风。
周迟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不是倪轻裳的人。”
“我是。”青年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该知道,她从不让人试探我。”
“所以她让我来试探你。”青年坦然,“她说,若你真怒了,便说明你心虚;若你笑了,便说明你还记得。”
周迟笑意渐深,竟真的笑出了声:“她怎么不自己来?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青年一字一顿,“怕你一剑斩了她。”
周迟止笑,负手踱至书架旁,随手抽出一本薄册。封皮无字,翻开第一页,只见墨迹淋漓,写的是:
【甲子年冬,雪夜。重云山断碑崖,碑裂三寸。宗主闭关,无人值守。周迟独坐崖畔,观雪三日。第四日晨,碑崩。】
字迹清瘦,力透纸背,落款处盖一枚朱砂小印——“轻裳”。
周迟指尖抚过那行字,良久,才将书册合上,放回原处。
“她把这本《断碑纪》放在这里,是想告诉我,她一直看着?”
“不止看着。”青衫青年道,“她还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亲口告诉她,那一夜,你到底看见了谁。”
周迟沉默。
薛邑望着师父侧影,第一次觉得那挺拔如松的背影,竟似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旧雾笼罩。她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