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二章 阴魂(4/4)

邑怔怔望着那四字，泪水无声滑落，却终于抬起手，轻轻擦去。

    贺谷深吸一口气，忽然开口：“周仙师……你究竟是谁？”

    周迟笑了笑，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之处，那里，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，峰顶白雪皑皑，状如剑尖。

    “祁山旧人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姓周，名迟。迟来的迟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山风忽起，吹散云霭，露出峰顶一方石碑——碑上无字，唯有一道剑痕，深逾三寸，横贯碑面，历经风雪而不蚀。

    那是七十年前，一位白衣剑修独上祁山绝顶，一剑劈开拦路天劫，只为送一名病弱孩童下山求医。事后无人知其名，只在碑上留此一痕，谓之“迟剑”。

    原来，有些剑，从来不必急于出鞘。

    有些债，也不必急于讨还。

    它只是静静地等着，等一个真正配持剑的人，来替这人间，把歪掉的剑鞘，扶正。

    山风渐烈，竹涛如怒。

    周迟转身，拾级而下。

    身后，四字金光缓缓消散，却在青石阶上留下四道浅痕，如刀刻斧凿，永不磨灭。

    薛邑默默跟上，脚步很轻，却很稳。

    贺谷望着他们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一趟林下剑宗，不是问剑，不是复仇，而是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——

    **授剑礼**。

    山门外，绿水湖波光粼粼，竹桥横卧如初。

    周迟走到桥心，停下。

    他解下腰间酒壶，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海棠酒，而后将空壶抛入湖中。

    酒壶浮于水面，随波轻荡，映着天光云影，竟似一叶扁舟，载着什么，缓缓漂向远方。

    贺谷忍不住问：“周仙师，接下来……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周迟望向湖对岸，那里，炊烟袅袅，几间茅屋隐在柳荫之下，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正蹲在溪边洗菜，篮子里装着几把青翠欲滴的野芹。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却清晰无比：

    “去教一个小姑娘，怎么把剑，先收进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