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六章 神仙书铺(4/4)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那柄悬于江心、剑脊赤痕灼灼的青竹剑，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吟，随即化作一道青黑色流光，倏然倒飞而回，稳稳落入他掌中。剑身温润，再无半分凌厉，仿佛只是一柄寻常的、刚刚采撷下来的青竹杖。

    江面恢复流动，浪涛重新起伏，月光洒落，碎银粼粼。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意，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周长衫与赵雾瘫在船板上，浑身湿透，冷汗与江水混在一起，浸透衣衫。他们看着那艘乌篷小船，看着那青衫老者，看着小舟上收剑的年轻人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轰鸣：

    观剑崖……真的……有人能活着进去？又活着出来？！

    而老者已收起油纸伞，转身欲走，临行前，目光扫过周长衫与赵雾，语气平淡，却如雷霆贯耳：“雪山宗，行事太急，也太蠢。回去告诉你们宗主，若真想借‘紫薇星髓’突破登天之境，先去崖下，替三百年前那位火德剑仙，把那柄焚寂剑的碎片，一片不落地，拾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乌篷小船已悠悠荡开，隐入 upstream 的薄雾之中，再无踪迹。

    江风渐起，带着水腥与草木的清气。周长衫挣扎着，用仅存的右臂撑起身子，望向下游。那里，小舟载着那个年轻人，正缓缓驶向黑暗深处。他背影挺直，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剑，锋芒内敛，却自有山岳不可撼动之势。

    赵雾虚弱地靠在船板上，望着那远去的背影，声音嘶哑：“周师兄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还回雪山宗吗？”

    周长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袖，又看了看江面上漂浮的、沾着自己鲜血的几片雪白柳叶残骸。良久，他抬起手，用指尖蘸了蘸自己额角流下的血，在湿漉漉的船板上，缓缓写下两个字。

    血字淋漓，却异常清晰：

    “不回。”

    风过江面，吹散血字，也吹散了所有侥幸。周长衫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气息里，是江水的咸涩，是血腥的铁锈味，更有一种……青竹被烈火煅烧后，散发出的、清冽而磅礴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半生所修的冰雪之道，似乎……太过单薄了。

    江流滚滚，奔向远方。